开篇语句 :
“天光永不能坠入长夜,长夜亦无法拥抱晨光,他们的相遇,本就是一场憾事”
正文:
秘典晶石稳妥收进储物囊,追兵早已被远远甩开。三人落在荒芜岩山的背风地带休整,任务已经顺利完成。
这颗偏僻星球的日光苍白淡薄,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尘埃,风一刻不停,卷着细碎沙砾擦过嶙峋的灰色岩石,石缝间萦绕着低沉萧瑟的风声,像是永不休止的呜咽。岩石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,是漫长岁月里风沙与能量冲击留下的痕迹,荒凉死寂,看不到半株生机。
伦纳靠着一块巨大的黑石静坐,小臂上被能量弹灼烧撕裂的伤口,已经由薇拉仔细处理妥当。洁白的绷带紧紧缠绕在手臂外侧,淡淡的能量药剂气息笼罩在他周身,药味清苦,勉强压住了伤口深处持续传来的灼痛。方才薇拉蹲下身,小心翼翼替他清理创面、缠绕绷带的时候,指尖放得极轻,动作温柔,生怕牵动他受损的皮肉。可伦纳全程僵硬地坐着,脊背绷得笔直,一言不发,没有多余回应,眼底的疏离丝毫没有消减。他的目光遥遥投向远处无边无际的荒芜群山,不肯低头与薇拉对视。那层无形的薄冰,横亘在两人之间,明明近在咫尺,却仿佛隔着万重深渊。
薇拉退到一旁,靠着岩壁稍作调息,缓缓收拢体内躁动的能量。在外人眼里,她永远是阳光开朗的模样,嘴角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灵动又热忱,仿佛没有任何困境能够将她压垮。可此刻这份积极,只是她强行撑起来的一层外壳。她悄悄抬眼,打量着另外两人,心口沉甸甸地下坠,像是坠了一块浸满冷水的巨石。
从前三人结伴外出执行任务,像这样中途休整的时刻,总是轻松热闹。任务的间隙,他们会随意闲谈,分享途中见闻,彼此交付后背,信任无需多余言语。可如今气氛僵得刺骨,安静得令人窒息。伦纳刻意回避布莱克,连余光都不愿分给对方;布莱克也安静地独自待在几块乱石之间,沉默得如同岩石本身。一道无形的高墙横亘在他们中间,硬生生割裂了曾经并肩的羁绊。薇拉不是没有尝试缓和气氛,方才休息前,她试着开口搭话,想要提起之前一次顺利的任务,可伦纳只是淡淡一瞥,闭口不言,布莱克也只是沉默摇头。一次次尝试,次次碰壁,无力感沉沉压在心底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并肩的伙伴一点点疏远,彼此之间生出尖锐的隔阂,她却什么都做不了,找不到任何办法弥合这道裂痕。
布莱克独自站在几块乱石之间,闭目调息,慢慢平复一路飞行与潜入作战所消耗的能量。连日奔波,加上旧伤蛰伏,每一次运转能量,胸口都会泛起一阵淡淡的钝痛。他缓缓放开自身感知,神识向外蔓延,细致探查周遭环境,防备还有残余追兵循着他们的踪迹寻来。这片荒山处处藏着未知的危险,他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就在这时,一缕极淡、若隐若现的能量波动顺着山风,轻飘飘落入他的感知之中。
布莱克骤然睁开双眼,身体微微一僵,周身流转的能量猛地一顿。
那股气息沉静厚重,带着格雷斯星守护者独有的幽暗质感,是深埋在童年记忆最深处,属于他父亲布斯渊的气息。
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胸腔,连呼吸都滞涩一瞬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短暂停滞。
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幕。当年格雷斯星劫难爆发,年幼的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,眼睁睁看着布斯渊在自己面前倒下,生命在他的注视之下一点点消散。那画面刻骨,烙印在灵魂深处,这么多年从未褪色。长久以来,他一直笃定地认为,父亲早已殒命,连同母亲、姐姐与哥哥,永远埋葬在了格雷斯星那场毁灭性的浩劫之中。这么多年,他背负着亲眼目睹至亲离世的巨大伤痛前行,独自在黑暗里挣扎、谋划,早已接受自己孤身一人的命运。可此刻,这无比熟悉的气息,就徘徊在这片荒山乱石之间。
他猛地转头望向气息传来的乱石深处,视野之内空空荡荡,不见半个人影,只有连绵起伏的灰色岩石,在苍白日光下静默矗立。那道能量痕迹稀薄又短暂,像是有人短暂停留过后,便悄然离开了,没有留下任何脚印,没有多余痕迹。
会不会只是多年残留下来的旧能量印记?岩石吸收了久远之前的能量,散发出相似的波动,仅仅是一场错觉?或者,是那个他根本不敢深入设想的可能——布斯渊,或许还活着。
无数疑问瞬间翻涌上来,杂乱地冲撞在脑海里,打乱了布莱克原本平稳的心绪。斗篷之下,他指尖微微攥紧,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倘若布斯渊真的还活着,当年倒在自己眼前的身影又是谁?母亲、姐姐、哥哥接连死去,背后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隐情?这么多年,他隐于何处,为何始终不现身?他再次凝神仔细向外感知,可那一缕气息已经彻底消散,再也捕捉不到一丝痕迹,仿佛方才感受到的一切,只是他长久思念与伤痛催生出来的幻觉。
“布莱克?你的脸色不太好。”薇拉察觉到他神色骤然变化,眉峰紧锁,快步走上前,轻声开口询问。她能看见布莱克眼底一闪而过的震颤,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。
布莱克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,缓缓收回外放的感知,垂落眼帘,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,淡淡摇头,声音平稳,刻意藏起内里的震颤:“无事,只是警戒四周。”
可那一团疑云,已经牢牢盘踞在他心底,沉甸甸压着,挥之不去。
他侧头看向巨石边的伦纳。伦纳垂着眼,盯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,一言不发。姐姐惨死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反复在脑海回放,大雨浸透地面,泥泞冰冷,姐姐最后那句轻柔的“我爱你”,一遍一遍在耳畔回响。威斯克拿出的证据历历在目,所有伪造的线索,全部指向布莱克。可心底深处,还有一段无法磨灭的回忆,不断和恨意拉扯。他想起曾经和布莱克并肩执行任务,在险境之中,布莱克毫不犹豫出手护住他;想起无数次任务结束,三人一同短暂休憩,彼此说笑,分享简单的欢喜。
那些回忆越是清晰温暖,他就越是痛苦煎熬。
伦纳的内心被撕裂成两半,一边是姐姐死去撕心裂肺的悲痛,被威斯克不断灌输的恨意;另一边是往日并肩作战的温情记忆。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不断拉扯、撕扯,耗尽他所有力气,每一次回想,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他的心神。
布莱克静静望着伦纳,心底的困惑再次浮起。他始终想不通,昔日并肩作战、彼此托付后背的同伴,为什么会对自己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。他没有伤害过伦纳,更不曾伤害他的姐姐,可伦纳眼底的憎恨真切无比。一边是伦纳突如其来的憎恨,一边是刚刚捕捉到的、疑似父亲布斯渊的神秘气息,两件心事缠绕在一起,沉甸甸压在心头。布莱克本一心斩断所有羁绊,不想连累任何人卷入自己对抗威斯克的纷争,他刻意表现出的冷漠,原本只是推开旁人的保护,避免战火波及身边之人。可眼下这样冰冷尖锐的对峙,远远超出了他预想。他本想独自承受一切,不曾想,最后换来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。
伦纳忽然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两人,声音冷淡平静,不带半分温度:“休整得差不多了,我们动身返回魔域。”
布莱克收回目光,沉默颔首。眼下没有多余时间深究谜团,对付威斯克的计划不能耽搁,而布斯渊那一缕转瞬即逝的气息,成了藏在心底无法解开的谜题。
薇拉站起身,轻轻叹了口气,压下满心疲惫。
三人不再多言,一同催动自身能量腾空而起。长风呼啸,衣袍在空中翻飞,三道身影划破荒芜星球灰蒙蒙的天空,朝着魔域的方向飞掠而去,一路静默无言,没有一句交谈。
魔域的疆域在视野尽头慢慢浮现,暗紫色的云层终年笼罩这片土地,厚重压抑,不见阳光,空气中弥漫着幽暗阴冷的能量气息。落地时,坚硬的黑色岩石震起细碎尘土,冰冷的气息顺着脚底蔓延上来。斯摩亚蒂早已在大殿之外等候,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归来的三人,目光先是落在伦纳手臂的绷带之上,随即缓缓转向布莱克。
“任务完成了?”斯摩亚蒂的声音低沉,不带过多情绪,目光从容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三人。
布莱克抬手,将盛放秘典的晶石取出,递上前。晶石流转着幽暗的微光,里面封存着基地记载的古老秘法,能量内敛而厚重。“秘典拿到了。”
斯摩亚蒂接过晶石,指尖缓慢摩挲晶石冰凉的表面,淡淡扫过三人:“路途还算顺利?”
“途中遭遇守卫阻拦,伦纳负伤,薇拉帮忙处理好了。”布莱克简短回答,不多赘述途中细节,省略了荒山之中那一缕让他心神动荡的气息。他下意识余光扫过身侧的伦纳,伦纳脊背挺直,面无表情,完全没有往日汇报任务时的模样,只是垂着眼,一言不发。
斯摩亚蒂自然察觉到三人之间凝滞的气氛,那股紧绷的疏离感一目了然。他微微挑眉,却没有追问其中矛盾,没有打算插手年轻人之间的纠葛,只是缓缓开口:“辛苦你们。你们可以先行回去休整。后续的安排,我会另行通知。”
伦纳微微颔首,率先转身离开,没有看布莱克一眼。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刻意拉开距离,周身的敌意几乎肉眼可见,不愿与布莱克有任何接触。
薇拉顿了顿,看了一眼神色沉静的布莱克,又望向伦纳远去的背影,眼底满是无奈与怅然,轻轻说了一句:“我先去看看伦纳。”说完便快步跟上伦纳的脚步。
大殿外,只剩下布莱克一人。
暗紫色的风拂动他黑色的斗篷,衣摆猎猎作响,心底两件心事再次翻涌。伦纳毫无缘由的憎恨,还有荒山之中那一缕属于布斯渊的气息。
如果那气息真的来自布斯渊,当年倒在他眼前的身影又是谁?母亲、姐姐、哥哥的死亡,难道还有别的隐情?
布莱克抬手按住胸口,旧伤隐隐传来钝痛,提醒他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。他必须抓紧布局对抗威斯克,可突如其来的谜团,还有同伴之间破碎的信任,重重压在他肩头。他孤身站在魔域的暗色岩石之上,周遭寂静,只剩长风呼啸,裹挟着魔域永不停歇的阴冷。
伦纳独自回到自己的石室房间,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面魔域的一切声响。房间陈设简陋冰冷,只有一张宽大的石床,一张矮石桌,墙壁是粗糙的黑色岩石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药味。他卸下身上沉重的作战装备,一件件放在石桌之上,金属护甲碰撞发出轻微的哐当声响。做完这一切,他缓缓坐在石床边缘,低头看向手臂上缠绕整齐的绷带。薇拉包扎时指尖的温柔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之上,可这份暖意转瞬即逝,很快就被心底翻涌的寒意吞噬。
他闭上双眼,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伦纳的出身,是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。他诞生于残酷的实验基地,自诞生起,就被当作杀戮机器培育,日复一日承受着痛苦的实验改造。冰冷的仪器、撕裂血肉的痛楚、无休止的试炼,漫长的岁月里,他没有情绪,不懂喜怒哀乐,不知道温暖是什么滋味。基地爆炸的那一天,他趁着混乱逃了出去,浑身重伤,体力耗尽,倒在废墟之中,等待消亡。是姐姐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,将他带回简陋的居所,一点点照料他的伤势。
姐姐教会他感知风,感受阳光,教会他何为温柔,何为牵挂,教会他爱人。是姐姐,把一具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,慢慢教成了一个拥有情绪的人。
后来他进入魔域,结识薇拉。薇拉像一束干净明亮的光,落进他灰暗荒芜的生命里。伦纳心底默默爱慕着她,可心底深处的自卑从未散去。他是实验品,双手沾满鲜血,身上背负无数杀戮,那段冰冷残酷的过往永远洗不掉。他始终觉得,自己这样肮脏的人,根本配不上洁白纯粹的薇拉,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,不敢吐露半分。
可现在,姐姐不在了。这个世界上唯一给予他新生的亲人,永远离开了。
大雨,血泊,姐姐奄奄一息躺在他怀里,最后一句“我爱你”。画面一遍遍回放,每一次回想,心口就像被利刃刺穿。威斯克拿着伪造的证据找到他,将一切罪责推给布莱克,引诱他伺机抓捕布莱克。伦纳心里留有一丝理智,他打算假意顺从威斯克,做一名卧底,伺机寻找真相。
可恨意是真的,失去姐姐的悲痛也是真的。理智和悲伤不停撕扯,他一边怀疑,一边又无法克制地憎恨布莱克。那些和布莱克并肩作战的回忆越是清晰,他就越是痛苦。他分不清何为真相,不知道自己脚下这条路,最终会走向何方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手臂上的绷带,长长的睫毛垂落,掩住眼底翻涌的悲苦与挣扎。房间安静得可怕,只有他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。疲惫席卷全身,伦纳缓缓躺倒在石床上,睁着眼,望着石室顶端粗糙的岩石,久久无法入眠。无数思绪缠绕在脑海,姐姐的笑容、威斯克的话语、布莱克的模样、薇拉温柔的眼神,轮番浮现,折磨着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浓重的疲惫席卷而来,他才浅浅坠入浅眠,睡不安稳,一点点动静,都能轻易将他惊醒。
夜色渐深,魔域的夜空永远是浓稠暗沉的紫,没有星辰,没有月亮,天地间一片昏暗。布莱克回到属于自己的石室,厚重石门关上,隔绝外界的喧嚣。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房间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。
白天在荒山捕捉到的那一缕属于布斯渊的气息,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,挥之不去。
是错觉吗?还是当年他亲眼所见的死亡,藏着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?
无数猜测盘旋在脑海,搅得他心神不宁。当年布斯渊在他面前倒下的画面无比清晰,紧随其后,母亲、姐姐、哥哥也接连殒命,一个个在他眼前失去生机。这么多年,复仇、守护,支撑他走下去的执念,似乎在这一缕气息出现之后,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。如果布斯渊还活着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独自隐于暗处?
连日任务消耗的能量,加上心底重重的心事,还有旧伤持续的隐痛,疲惫慢慢涌上来,压垮了他紧绷的神经。布莱克躺到坚硬的石床上,缓缓闭上双眼,试图休息片刻。
意识渐渐沉入梦境,可他没有得到半分安宁。
梦境毫无预兆地坠入格雷斯星那场浩劫。冲天火光铺展在宫殿长廊,赤红的火焰吞噬石柱与墙壁,浓烟滚滚,遮蔽视野。年幼的他孤零零站在火海之中,脚下滚烫,四处都是燃烧崩塌的建筑残骸。他抬眼,看见父亲布斯渊就在不远处,身躯缓缓倒下。
布莱克拼命奔过去,跪在滚烫的地面,伸手握住父亲逐渐变冷的手。他大声呼喊,一遍一遍叫着父亲,可布斯渊的眼眸慢慢失去光彩,再也无法回应他。
下一刻,画面接连跳转。母亲缓缓倒下,温柔的眼眸失去光泽;姐姐蜷缩在地,再也不能对他微笑;一向护着他的哥哥,也在不远处失去气息。亲人一个个在他眼前消逝,火海吞噬一切,只剩下他独自一人,站在遍地废墟之中。
忽然,已经倒下的布斯渊猛地抬起头。明明已经失去生机,黯淡的眼眸却幽幽睁开,直直看向他。布莱克心头猛地一颤,下意识往后退缩,指尖发凉。
“父亲……?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带着孩童时期的颤抖,可对方没有应答,身影在烈焰之中慢慢消融,化作点点火光消散。
画面骤然一转,火海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伦纳冰冷憎恨的眼神。那道目光锐利刺骨,直直刺向他,带着无尽怨毒,仿佛布莱克是毁灭他一切的元凶。
布莱克猛地惊醒,大口喘着粗气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顺着下颌滑落。胸口旧伤传来尖锐的钝痛,心脏狂跳不止,在寂静的石室里砰砰作响。石室之中依旧一片寂静,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房间里回荡。
梦境的余悸牢牢攥住他,浑身发冷,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坐起身,背靠冰冷石壁,望向窗外暗沉的魔域夜空。
布斯渊到底是生是死,依旧是无解的谜团。伦纳突如其来的敌意,依旧找不到缘由。威斯克藏在暗处虎视眈眈,暗中布局,伺机而动,而他的时间,已经所剩无几。
长夜漫漫,魔域的夜晚漫长而冰冷。布莱克再也无法入睡,独自坐在冰冷石床上,静静等候魔域的黎明。思绪翻涌,前路迷雾重重,孤身一人,背负着所有伤痛与秘密,在这片永无光明的魔域之中,继续前行。
布莱克爸爸的名字,是我自己想的致歉,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们,布莱克的爸爸活着,布莱克的其他家人是死是活,我先保密,布斯渊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?又干了什么呢?🤓💅6
厉害作者加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