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风漫过甘肃老宅的果园,枝头果子沉甸甸坠着,满院都是熟稔的烟火气息。
安一橙收到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录取通知书的喜悦还萦绕在全家,另一边,千里之外的北京,陈波瀚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一场大考。
自倒仓受挫、毅然舍弃京剧转修昆曲之后,他便一头扎进全新的天地。
从前练京剧练就的身段、台步、念白功底依旧还在,可唱腔、板式、韵脚全部要推倒重来。水磨调婉转绵长,讲究气韵内敛,和京剧大开大合的唱法截然不同。
他褪去年少的浮躁,把所有不甘、遗憾,全都化作埋头苦读的动力。白天泡在练功房打磨昆曲身段唱腔,夜晚挑灯苦读文化课。
梨园学艺的苦,加上应试备考的压力,双重重担压在少年肩头。
旁人只看见他转了行当,却不知道他背地里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。嗓子反复磨合,时常练到喉咙干涩发疼;书本习题堆积案头,练功结束还要硬撑着伏案刷题。
他心里憋着一股劲。
就算曾经的京剧梦碎,他也不想就此放弃梨园之路。他想要考进中央戏曲学院,在专业的院校里,系统学习昆曲,守住自己心底那一份戏曲的热爱。
备考的日子煎熬又漫长,无数次自我怀疑,无数次想要松懈。每当撑不下去的时候,他总会想起老宅,想起安一橙的那些话。
“不是结束,是新生。”
那番温柔笃定的宽慰,成了他孤身闯荡北京时,藏在心底的力量。
高考结束,漫长的等待煎熬而来。
放榜的消息传来,陈波瀚成功考上中央戏曲学院昆曲表演专业。
一纸烫金的录取通知书,跨越千里寄到了甘肃老宅。
收到消息的那天,全家人都十分欣喜。
爷爷奶奶连连感叹,这孩子吃了这么多苦,总算得偿所愿。
安一橙看着少年脸上终于卸下沉重枷锁,露出久违的释然笑意,心底亦是万般感慨。
历经倒仓劫难,梦碎又重生,兜兜转转,他终究还是踏入了国内戏曲最高学府。
往后,他将在京城,深耕水磨昆曲,慢慢打磨属于自己的小生风骨。
这个夏天,是属于两个少年的奔赴。
安一橙,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;
陈波瀚,中央戏曲学院昆曲表演专业。
一校作曲,一校戏曲。两所顶尖艺术学府,同在一座城市。
从此之后,他们不再隔着千里遥遥相望,在繁华的北京,能够时常相聚。
安鹤一尚且还在故乡的校园读书,依旧日日与小提琴为伴,安静沉淀自己的琴艺,默默蓄力,等待属于他的舞台。
老宅的庭院依旧安静,只是即将迎来离别。
收拾行李的日子,老宅里处处都是细碎的热闹。
安一橙整理自己的乐谱、笔记,还有那些存在电脑里,未曾对外发布的万千旋律。
「橙子很甜」的账号依旧沉寂,全网粉丝还在不停蹲守新作,无数音乐公司、制作人想方设法寻找这位神秘音乐人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没有人会把央音新生安一橙,和那个传说级的匿名音乐人联系在一起。
她依旧将两个身份牢牢分开。现实里,她是求学的作曲系学生;网络之上,她是藏于人海的橙子很甜。
临行前夜,夜色温柔。
安一橙、陈波瀚坐在果园的石阶上,晚风带着瓜果清香。
“以后在北京,我们可以常常见面。”陈波瀚望着漫天星光,语气带着几分憧憬,也藏着一丝忐忑。经历过梦碎的苦楚,他对未来依旧有不安。
安一橙轻轻点头:“是。前路不会一帆风顺,但你已经跨过最难的一关。昆曲的路,慢慢来就好。”
“我在央音,若是你排练遇上唱腔、配乐的难题,也可以来找我。”
陈波瀚闻言,眼底亮了起来。
少年心里清楚,自己的路还很长,倒仓留下的嗓音缺憾不会彻底消失,往后依旧会有无数难关等着他。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有亲人牵挂,有表姐相伴,有热爱的戏曲在前方。
次日清晨,朝阳洒满院落。
两人告别家中长辈,告别还在练琴的安鹤一,一同踏上前往北京的列车。
列车缓缓开动,窗外故乡的风景渐渐向后退去。
车厢之内,少年少女怀揣各自的理想,奔赴繁华喧嚣的京城。
安一橙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,心底思绪万千。
前世漂泊无依,今世,她手握才华,有家可归,有知己相伴。
京城的学府,是她的新起点。
那里有正统的音乐殿堂,有等待她挖掘的传统艺术,更有无数等待被谱写的旋律。
而属于「橙子很甜」的故事,也将在这座城市,悄然酝酿,等待再次掀起波澜。
前路漫漫,山海浩荡。
少年少女,自此启程。1
刚看到这里,感觉挺有意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