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驶入北京,高楼林立的都市画卷缓缓铺开。
盛夏的北京燥热喧嚣,和西北老宅的静谧烟火截然不同。
安一橙与陈波瀚在车站分别。一个去往中央音乐学院,一个奔赴中央戏曲学院,两所院校隔城相望,距离不算遥远,却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艺术天地。
踏入央音校门的那一刻,安一橙心中百感交集。
古旧的教学楼,处处飘着琴声,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乐谱、行色匆匆的学子。这里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音乐天才,人人身怀绝技,天赋与努力并存。
她褪去在家时的松弛,迅速调整状态,正式开启作曲系的大学生活。
专业课繁重,和声、复调、配器、曲式分析,一门门硬核课程压过来。身边的同学个个功底扎实,不少人年少成名,早已在乐坛崭露头角。
安一橙始终保持低调。
课堂上认真听讲,课下泡在琴房,埋首于乐谱与理论之中。她拥有超越时代的音乐审美,可她没有恃才傲物,依旧沉下心,把这个世界正统的乐理体系一点点吃透、打磨。
前世的阅历,今生的积累,加上奶奶传授的戏曲韵律,三者在她身上慢慢交融。
她依旧把「橙子很甜」的秘密藏得严严实实。
平日里她只是普通的大一新生,成绩中上,性格温和内敛,不参加各类选秀,不主动抛头露面,极少在社交平台发声。
没有人会把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学生,和那个全网疯找的神秘音乐人联系在一起。
夜深人静,宿舍熄灯之后,她会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继续打磨那些珍藏的旋律。
偶尔会登录账号后台,看着依旧高居榜单的旧作,看着评论区源源不断的留言。粉丝还在日复一日蹲守新歌,无数经纪公司的邀约私信塞满后台,她全部置之不理。
她现在的首要任务,是完成学业,沉淀自我。
而另一边,陈波瀚正式踏入中央戏曲学院。
全新的环境,全新的昆曲专业,一切从头开始。
昆曲的学习远比想象中更磨人。
从前京剧打下的身段底子是优势,但唱腔、咬字、水磨调的气韵,需要全部推翻重来。倒仓留下的嗓音缺陷,依旧如影随形。有时候一段唱段反复练习数十遍,音色依旧达不到理想状态。
练功房的日子枯燥又煎熬。
每日压腿、练身段、吊嗓、念白,汗水浸透戏服是家常便饭。同班同学大多自幼修习昆曲,基础扎实,对比之下,他半路转行,心里时常生出落差感。
偶尔受挫低落的时候,他会主动联系安一橙。
两所学校距离不算近,周末有空,二人便会相约见面。
有时在街边小馆简单吃顿饭,有时会约在公园散步。
陈波瀚会和她倾诉练功的苦闷,诉说自己在昆曲学习上遇到的瓶颈,嗓音控制的难题,还有面对同辈压力的焦虑。
安一橙静静听着,结合自己学到的作曲乐理,偶尔会给他提出一些关于气息、唱腔韵律的想法。
“昆曲讲究以情带声,不必执着于音色完美,气韵比高音更重要。”
她的见解独到,常常点醒陷入死胡同的少年。
陈波瀚十分信赖这位表姐,很多心事,他不会和同学、老师诉说,只会讲给安一橙听。
“真羡慕你,学作曲,能写出属于自己的曲子。”闲谈间,他曾轻声感慨。
安一橙只是淡淡一笑,没有多说。
她拥有万千旋律,可此刻还不能尽数展露人前。
闲暇之余,安一橙也会抽空去戏曲学院看陈波瀚的排练。
隔着排练室的玻璃窗,看着少年一身戏服,水袖起落,身段流转。褪去往日的阴郁,经过打磨,他身上渐渐生出昆曲小生独有的温润风骨。
只是少年眼底,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日子一天天往前走。
安鹤一还留在甘肃老家,依旧日复一日和小提琴相伴。少年的琴艺飞速精进,在省内的青少年器乐比赛屡屡获奖,只是心性依旧清冷,不慕名利,一心沉浸琴弦。
他会定期给姐姐发消息,分享练琴的日常,也会偶尔听一听网上那首大火的《橙子很甜》的歌,却从未联想到,歌的作者就是自己的亲姐姐。
网络之上,热度依旧不曾消退。
距离那首单曲发布已经过去一年多,「橙子很甜」依旧零更新。
乐圈内部议论纷纷,有人猜测这位神秘大佬已经退圈,有人猜测是在筹备重磅新作,各大音乐平台依旧在不断放出邀约。
全网的好奇心,从未熄灭。
安一橙偶尔会刷到相关的讨论,内心平静无波。
她不急于发布新作。
大学的学习,是她最重要的根基。她要把传统作曲理论吃透,把戏曲音乐和流行音乐融会贯通,等到时机成熟,再把心底的旋律,一一释放出来。
京华岁月缓缓铺开。
安一橙在央音深耕乐理,藏起一身锋芒;
陈波瀚在戏院打磨昆曲,熬过转型的阵痛;
远在故乡的安鹤一,默默苦练提琴,静待属于他的舞台。
三个少年,各自在自己的赛道上默默扎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