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柏然杀青那天,孙千在深圳也有夜戏。
她拍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工。坐在回酒店的车上,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。他发来一张照片,是云南的片场。他穿着戏里的衣服站在山脚下,背后是黑压压的树和一点星光。配文:“杀青了。明天回北京。”
她放大看了看。他瘦了,但精神还行。她回:“恭喜。你明天几点的飞机?”他过了一会儿回:“早上八点。到北京中午。”她说:“那你到了跟我说。”他说:“好。你收工了?”她说:“刚收。回酒店路上。”他说:“那你早点睡。明天还要拍。”她说:“嗯。你也是。明天赶飞机。”他说:“好。”
她放下手机。靠着椅背。深圳的夜从窗外滑过去。他杀青了。明天回北京。她还有一个月。北京那边有阿姨浇花。他回去之后花有人管。她不用操心。但她想,他一个人回到那个空了两个月的房子,可能会不习惯。她打了几个字:“你回去之后,先去阳台看看花。栀子应该开了。”他回:“好。”她说:“拍张照片给我。”他说:“好。”
第二天中午她收工吃饭的时候,他发来一张照片。是他家阳台。栀子真的开了,两朵白色的花,开在绿叶中间。薄荷长高了一截。绿萝垂在另一边,比走的时候更长。配文:“开了。跟你说的差不多。”
她放大看了看。花是白的,花瓣薄薄的,开得挺好的。他拍的角度是从客厅往外拍的,能看到阳台栏杆和远处的楼。她回:“挺好。你别浇太多。等土干了再浇。”他说:“阿姨浇的。我看着她浇的。”她说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土了?”他说:“你教的。干了浇,湿的不浇。”她笑了一声。把照片存下来。继续扒盒饭。
晚上收工回酒店,她给他打了视频。他那边是客厅,他坐在沙发上。身后阳台上那盆栀子隐约可见。他看起来刚洗过澡,头发还湿着。她趴在床上,手机支在枕头上。
“你那边怎么样?一个人在家不习惯吧。”
“还行。就是有点安静。”
“你那边安静,我这边天天吵。剧组人多。”
“你那边热吧。”
“热。今天三十度。”
“那你多喝水。”
她看着他。他靠在沙发上,电视开着但声音不大。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。她看了一会儿,说:“柏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之后,家里那三盆花,你每天都看?”
“嗯。早上起来看一眼。晚上回来再看一眼。”
“你以前不这样。”
“以前没养。现在养了就得管。”
她没说话。趴着看他。他坐在沙发上,身后是阳台和那盆栀子。他一个人。但花开着。她在这边。他在那边。各自等着。她闭上眼。手机里是他的呼吸声。慢慢的。她没挂。就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