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来得比预想的快。
北京还冷着,但阳光一天比一天长。小区里的树还是秃的,但风里那股冬天的干冷劲儿慢慢退了,换成一种潮润的、说不清的味道。孙千站在阳台上收衣服,闻到风里的味道,回头跟井柏然说了一句“好像要开春了”。他坐在客厅里看手机,嗯了一声。
她开始收行李。深圳比北京热,她装了短袖和薄外套,又塞了件防晒衣。洗漱包、充电线、剧本。他坐在旁边递东西。这次他递的不是她的东西,是他自己的。他把那件灰色卫衣叠好放在箱子里。
“你带这个干嘛?深圳热。”
“房间里穿。空调开得足。”
“你那边呢?云南也热。”
“我带了两件。一件给你,一件自己留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那件卫衣。领口松的,袖口起球的。她拿起来叠好放进去。收完箱子,立在玄关。两个人坐在沙发上。行李箱立在那儿,玄关的灯照着它,像个提醒。
“你几号的票?”
“十号。跟你同一天。”
“那你送我去深圳,再飞云南?”
“嗯。中间转一下。来得及。”
她看着他。他靠在沙发上,表情很松。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他还在福建拍戏,她在北京空着。后来他杀青回来,两个人过了很长一段空档。买菜、做饭、遛弯、去花市、养那三盆花。现在要出发了。各自去各自的地方。她没觉得不安。表格在手机里。他在旁边。她靠过去。
“柏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深圳之后,你飞云南那天别赶。在深圳多待一天。”
“你开机第一天。我等你收工。”
“你等我收工干嘛?你第二天要飞。”
“看你收工。然后走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没再说什么。他知道她开机第一天会紧张。她知道他留下来是为了让她不紧张。两个人都没说破。阳台上的花已经交代好了。栀子浇水的频率、薄荷要晒太阳、绿萝别浇太多。他记住了。她走之前又跟他说了一遍。他说“记住了”。她信他记得住。三盆花。两个月。她回来的时候它们应该还活着。
她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看了一眼。栀子枝头上有两个小小的花苞,还没开。她蹲下来看了看,又站起来回屋。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。
“花苞了。”
“嗯。你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开了。”
“你看着点。别浇太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坐回沙发上。靠着他的肩膀。北京冬天的最后一个下午。明天就要走了。她闭上眼。茶几上放着她的剧本和那张他画的表格。阳台上的栀子安静地晒着最后的阳光。他在旁边。呼吸很稳。她慢慢觉得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