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号那天,北京下了场小雨。
孙千早上起来拉开窗帘,看见外面灰蒙蒙的,地上湿了一层。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,井柏然从厨房出来,端着两杯水。递给她一杯。
“下雨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个箱子防水吗?”
“防。上次买的那个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两个人喝了水,换了衣服。他帮她把箱子拎到玄关,她套上外套。出门的时候雨小了一点,但还是密。他撑着伞,她推着箱子,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面走到路边打车。伞往她那边偏,他半边肩膀湿了。她看到了,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。他又推回来。
到机场的时候雨停了。天还是阴的。她办了托运,他站在旁边看着。办完她拿着登机牌,两个人往安检口走。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,他停下来进去,过了几分钟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递给她。
“什么?”
“吃的。你到深圳可能没时间吃饭。”
她打开看了一眼。三明治、一盒牛奶、一根香蕉。都是她平时吃的。她把袋子拎在手里。两个人走到安检口前面。她看了看时间,还有一个小时。
“你几点的飞机?”
“比你晚两个小时。你飞了之后我在这边等。”
“那你去休息室坐会儿。别站外面。”
“好。”
她看着他。他站在那儿,穿着件深灰色外套,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,贴在额头上。她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到了跟我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深圳热。你那件防晒衣记得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。你那个云南的组,到了先看看住的地方。别住太偏。”
“好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他也没说。两个人站在安检口前面。旁边人来人往,有人拖着箱子跑过去赶航班。她看了看他。他表情很平。但她知道他今天特意比她早出门,在雨里帮她拎箱子,把伞偏过来,还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。他做的比说的多。一直是。
她踮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。很快。旁边有人经过,没人注意。他低头看着她。她退回来,拎起袋子。
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往安检口走。刷登机牌,过闸机。把包放上传送带。过了安检门,弯腰穿鞋。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站在那儿,手插在口袋里。隔着整条通道,他朝她抬了抬下巴。她点了点头。他转身走了。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然后拎着袋子往登机口走。
找到登机口坐下,她把袋子里的三明治拿出来吃了。牛奶喝了一口。手机亮了一下。
“我到了休息室。你登机了跟我说。”
她回:“好。你两个小时之后飞。别误了。”
他说:“误不了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。深圳那边应该暖和。北京还在下雨。他在休息室坐着。她两个小时后飞。他两个小时后飞。各自去各自的地方。她闭上眼。广播里开始播她的航班登机。她站起来。拎着袋子。往登机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