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千在湖州的最后一场戏是独白。
她站在老镇的桥上,面对着镜头,说了一段两页纸的台词。没有对手演员,没有走位。导演要的就是她一个人站在那儿,把话说清楚。她一条过了。导演喊完卡之后,现场安静了几秒,然后鼓掌。她站在桥上没动,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。这场戏拍完,她的部分就结束了。
收工之后她坐在桥边的石栏上,给井柏然发了条消息:“杀青了。”
他回得很快:“几点到北京?”
“明天下午的飞机。”
“我去接。”
“你不用跑。我自己回。”
“我去接。”
她盯着这五个字。没再争。回了个“好”。然后收起手机,站起来,跟导演和几个主创道别。周予安走过来,伸出手。“合作愉快。”她握了一下。“愉快。”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孙千看着他的背影,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就是同事。拍完戏各走各的。
第二天下午落地北京。她拖着行李箱出来,远远就看见他站在到达口。深色外套,帽子没戴,手插在口袋里。她走过去。他接过她的箱子,两个人往外走。
“你几点到的?”
“提前一个小时。”
“等这么久干嘛。”
“不急。”
上了车他开。她坐副驾,靠着椅背。北京比她走的时候冷了,但车里暖气开得足。她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和楼。他开了一段,说:“冰箱里有排骨。昨天买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前天。算着你快回来了。”
她转头看他。他目视前方,手握着方向盘。她想起他在视频里说的“排骨我练了。比上次好”。她没说话。靠着椅背闭着眼。到家之后他把箱子拎上楼。她换了鞋,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。那盆绿萝确实长长了,垂下来一大截。餐桌上放着一瓶新花。厨房台面上摆着排骨和青菜。
“你先歇着。我去做。”
她坐在沙发上。看着他在厨房里忙。系围裙、洗排骨、切姜。动作很顺。跟以前那个第一次做红烧肉把糖色炒糊的人不一样了。她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。
“柏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北京这些天,每天都干嘛?”
“做饭。看本子。等你回来。”
她没再问。回沙发上坐着。厨房里排骨下锅的声音滋啦响。她听着。窗外的北京灰蒙蒙的。但屋里暖和。她靠着沙发。觉得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