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

那天晚上她没挂电话。

视频开着，他那边是客厅。他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小了。她这边是酒店，灯关了，只留床头一盏。她侧躺着，手机搁在枕头上，屏幕里是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。他穿了件灰色卫衣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洗过没吹。

“你今天拍什么了？”

“巷子里的戏。跟周予安站一臂距离说话。”

“一臂距离？”

“导演调的。近了太亲密，远了不像。”

他嗯了一声。没接话。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她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今天干嘛了？”

“看本子。公司递了个新的。综艺。飞行一期。”

“你想去吗？”

“还在看。时间跟你杀青冲突。”

“那你别去了。等我回去再说。”

他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。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。她看着他的手指。那个节奏她熟悉。他在想事情。

“柏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上次来横店，是不是不太高兴？”

他看了屏幕一眼。她的脸在暗处，只露出半边。他想了想。

“没有不高兴。就是看你在片场忙，帮不上什么。”

“你帮我了。你站那儿我就踏实。”

他没接话。但嘴角动了一下。她看着他。过了一会儿他说：“你那个男主演，人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拍戏认真。话不多。”

“那就行。”

她盯着屏幕。他问周予安。第二次了。第一次是在横店烧烤摊，他说“你觉得他长得行”。这次问“人怎么样”。她没绕。

“柏然，你是不是担心什么？”

他沉默了几秒。“不是担心。就是想知道你每天跟谁待在一起。我不在的时候。”

“你之前不会问这些。”

“之前是之前。现在是现在。”

她看着他。屏幕里他靠在沙发上，表情很平。但她听懂了。他以前不问，是因为他们没到这一步。现在他问了，是因为他在乎。他不藏着。她想了想，说：“他人没问题。工作就是工作。我收工了想的是你做的排骨。”

他看了她一会儿。嘴角那个弧度大了点。“排骨我练了。比上次好。”

“那我回去吃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闭着眼。视频还开着。他那边的电视在放什么广告，声音很小。她听着他呼吸的声音。慢慢困了。没挂。就让它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