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组在横店拍了三周之后,转场去了湖州。
湖州比横店冷一点,但风景好。取景地在一个老镇上,白墙黑瓦,河道穿镇而过。孙千拍的第一场戏是跟周予安在河边走路,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台词。导演要那种“漫无目的但心里有事”的感觉。拍了两条,导演说可以。
收工之后她坐在河边的石阶上,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。河道不宽,水是绿的,对面有老人在洗衣服。她发给井柏然。他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张照片。是他家窗台上的绿萝,又长了一截。配文:“你又没剪。”她说:“我在湖州。等我回去。”他说:“湖州冷吗?”她说:“比横店凉。但还行。”他说:“那你多穿件外套。”她说:“知道了。”
她放下手机。坐在石阶上没动。河风吹过来,凉凉的。旁边周予安走过来,也坐在石阶上,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他拿着剧本,翻了两页,说:“明天那场戏,导演说让我们自己先走走位。”她点头。“行。晚上对一下。”他嗯了一声。两个人坐在河边,各自翻着剧本。没有说话。太阳慢慢落到白墙后面去了,河水暗下来。
第二天拍的是那场走位戏。在老镇的一条窄巷里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说话。巷子很窄,站近了显得太亲密,站远了又不像在说话。导演调了几次位置,最后让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。孙千念台词,周予安接。眼神没躲。导演喊了过。
收工之后她给井柏然发了条消息:“今天这场拍完了。导演说过了。”他回:“好。什么时候回北京?”她说:“还有三周。”他说:“那我中间再来一趟。”她说:“你不用跑。湖州比横店还远。”他说:“不远。”她看着这两个字。没再说什么。
晚上她回酒店,洗完澡躺在床上。手机亮了一下。是他发来的一张照片。他家的餐桌,上面摆着两盘菜。一盘红烧排骨,一盘清炒油麦菜。旁边放着两副碗筷。她放大看了看。两副碗筷。一副是他的。一副空的。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。他一个人做了两个菜。摆了两个人的碗筷。她打字:“你摆两副碗筷干嘛?”他回:“等你回来。”
她看着这行字。把手机扣在枕头上。窗外是湖州的夜。河道很安静。她闭上眼。还有三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