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宵

饭局上孙千没吃太饱，回酒店的路上拐进了一家还在开的烧烤摊。她点了羊肉串和烤茄子，又给他要了瓶水。两个人坐在塑料凳上等着。横店的夜风暖，吹得摊子上的灯泡轻轻晃。

“你今天没怎么吃。”她说。

“饭桌上聊天多。没空吃。”

“那你现在多吃点。”

串上来她先拿了两串羊肉，一串给他，一串自己咬着。他接过去吃了。两个人坐在小摊边上，旁边还有两桌人，一桌在划拳，一桌在低头刷手机。没人注意他们。她吃着吃着抬头看他。

“你今天见周予安，什么感觉？”

“没什么感觉。就一个人。”

“你不觉得他长得还行？”

他嚼着羊肉串，看了她一眼。“你觉得他长得行？”

“客观评价。他五官挺正的。”

“那你天天对着他拍戏，应该挺享受。”

她放下串，看着他。他低头吃茄子，表情很平。但她听出来他话里那点味儿了。她没生气，反而笑了。

“你吃醋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有。”

他把茄子放下，拿纸巾擦了擦嘴。“说了没有。就是正常聊天。”

“那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？”

他看着她。想了几秒。“意思是我觉得他长得行不行不重要。你觉得行不行才重要。但你说你天天对着他，我就接了一句。没多想。”

她看着他。他表情很认真。不像是在狡辩。她低头拿起串继续吃。吃了一口说：“他长得行不行跟我没关系。我天天对着他拍戏，但收工回来对着的是你。”

他没说话。低头继续吃。但嘴角那个弧度她看见了。她吃完最后一串，把签子放在盘子里。他递过来水，她喝了一口。

“柏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下次别憋着。有话直说。”

“说了。没憋。”

“那你刚才那话就是直说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她看着他。他没躲。她相信他是直说的。他就是那种人。心里有什么，说出来就是那个样子。不会绕，不会藏。他觉得她天天对着周予安拍戏，就说了。不是吃醋，就是陈述。但她知道，陈述本身也是因为在意。她把水放下，站起来说“走吧”。他也站起来。两个人往酒店走。烧烤摊的灯泡在身后越来越远。她攥着他的手。他手指扣得紧。横店的夜很安静。她走在旁边。觉得他今天说那句话的时候，比平时用力了一点。但他没说别的。她也没再问。就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