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柏然再来横店是两周后。
那天孙千收工早,下午四点多就回了酒店。他坐高铁到的,她去车站接。出来的时候他背着那个双肩包,穿了件深蓝色外套,人比上次瘦了一点,但精神还行。她走到他面前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又瘦了。”
“没瘦。秤上没变。”
“脸小了。”
他没接话。把包递给她拎着,自己空出手来揉了揉肩膀。两个人往外走。上了车,她开了一段,突然说:“今晚有饭局。导演组的。周予安也在。你去不去?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想让我去?”
“问你。不想去就算了。我自己去也行。”
“去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把车开回酒店。他放了包,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。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。他换了件黑色衬衫,领口扣得很整齐。她看了他两秒,说:“你穿这么正式干嘛?就是吃个饭。”
“正式吗?”
“你平时不穿衬衫。”
“不常穿。但不是正式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两个人出门。饭店在影视城外面,一家做本地菜的馆子。导演和几个主创已经到了,周予安坐在靠里的位置。孙千带着井柏然进去,导演看见他,站起来握手,说“井老师来了”。他点了点头,说“来探班。顺便蹭顿饭”。导演笑了一声,把他让到孙千旁边坐下。周予安隔着桌子看了他一眼,也点了点头。井柏然回了个点头。
饭桌上聊的都是剧组的事。进度怎么样、后面几场戏怎么调、哪天转场。孙千偶尔插两句,大部分时间在吃。井柏然坐在旁边,话不多,但该接的话都接了。周予安坐在对面,也没怎么说话。两个人隔着桌子,没什么交集。
吃到一半,周予安端起杯子朝井柏然举了一下。“井老师,我看过你《早春晴朗》。栾念演得很好。”井柏然端起杯子碰了一下。“谢谢。你那部《冬河》我也看过。不错。”周予安笑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两个人各喝了一口。放下来。孙千坐在中间,看了井柏然一眼。他表情很平。但刚才那句话他说得很自然。他真的看过周予安的戏。不是客套。
饭局散了之后两个人走路回酒店。横店的夜风比北京暖一点,但也不热。她走在他旁边,手插在他口袋里。走了一段她说:“你今天话不多。”
“吃饭就吃饭。不用多说话。”
“你跟周予安说的那句,《冬河》你真看过?”
“看过。去年那部文艺片。他演得不错。”
“那你之前怎么不说?”
“你没问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他走在她旁边,步子不快不慢。她想起他之前说的——“工作场合。得看。”他看周予安的戏,不是因为周予安跟她搭戏才看的。他本来就看。她攥了攥他的手。他没说话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横店的夜很安静。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