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组

孙千的本子定了。

那天上午经纪人打来电话，说导演那边确认了，下周三签合同。戏是现代都市题材，在横店拍，周期两个月。她听完之后给井柏然发了条消息：“定了。横店。下周三签。”

他回得很快：“恭喜。什么时候进组？”

“签完合同之后一周。大概下下周。”

“那我月底杀青，赶得上送你。”

“你不用赶。我自己去。”

“我赶。”

她看着这个字。没再争。他在福建，月底杀青。她下下周进组。中间有几天重叠。他说赶得上送她。那就赶得上。

接下来几天她开始准备进组的事。看剧本、背台词、收行李。这次是都市戏，衣服偏日常，不用像古装那样准备太多。她收了一个箱子，又加了一个包。收拾到一半她停下来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之前发的那张渔村照片。海是蓝的，天是晴的。他站在堤坝上，穿着那件旧夹克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把手机放下。继续收拾。

他杀青那天发了张照片。是渔村的码头，他站在那儿，背后是海和渔船。配文：“杀青了。明天回。”她回：“恭喜。你直接回北京还是去横店？”他说：“回北京。收拾一下。然后去横店送你。”她说：“你不用来回跑。你从福建直接飞杭州，离横店近。”他隔了一会儿回：“也行。那我改了。明天飞杭州。”

她盯着这行字。他改了行程。从福建直接飞杭州，不去北京了。就为了省时间，赶在她进组之前见她一面。她打字：“那你到了跟我说。我去接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落地杭州那天是下午。她开车去接的。从横店到杭州一个多小时。她在到达口等着，看到他出来。背着那个双肩包，穿着那件旧夹克，人黑了一点。他走到她面前站定，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黑了。”她说。

“海边晒的。”

“走吧。车在外面。”

两个人往外走。她开车，他坐副驾。上了高速之后他靠着椅背，看着窗外。浙江的山水跟福建不一样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头看她。

“你酒店订好了？”

“订了。明天进组。”

“那今晚住哪儿？”

“我酒店。你跟我住。”

他没说什么。靠着椅背闭着眼。她开了一段，侧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睡着了。呼吸很匀。她没叫他。把车速放稳了一点。到横店的时候天已经暗了。她停好车，轻轻推了推他。他睁开眼，看了看窗外。

“到了？”

“嗯。上去吧。”

两个人上楼。进了房间，他把包放下。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横店夜景。她站在旁边。

“你上次来横店，还是拍《早春晴朗》的时候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好几年了。”

“这次是我拍。你探班。”

他转头看她。“嗯。我来探班。”

她笑了一声。靠过去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他伸手揽住她。横店的夜很安静。明天她进组。他待几天。然后回北京。再然后她拍戏。他等她。跟以前一样。但这次不一样。她闭上眼。听见他的心跳。稳的。她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