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

孙千进组第一天，六点就起了。

她轻手轻脚地洗漱，化妆师来敲门的时候井柏然翻了个身，还在睡。她看了他一眼，没叫他。化完妆换了衣服出门，留了张纸条在床头柜上：“我去片场了。你睡醒了过来，片场进门左转第二个棚。”

到片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。布景已经搭好了，是一个办公室的场景。导演跟几个主创在监视器旁边对通告，看到她来了，招了招手。她走过去，导演说今天先拍第一场和第三场，都是她和男主的对手戏。她点了点头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翻开剧本又过了一遍词。

七点半正式开拍。第一场是办公室的日常戏，她和男主坐在各自的工位上，台词不多，主要是走位和眼神。导演要求细，拍了两条才过。第二条过了之后导演说休息十分钟。孙千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喝水，余光扫到片场门口站着一个人。深灰色外套，帽子没戴，手插在口袋里。井柏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站在那儿看着她。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过去。他也没动。两个人隔着半个片场对视了一眼，然后她收回目光，继续看剧本。

第三场是重头戏。她和男主在会议室里对峙，台词密，情绪重。她拍了三条才过。导演喊过的时候她松了口气，坐到监视器旁边看回放。井柏然站在她身后。她看画面里的自己，眼神收得挺好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听到他在身后说：“第三条好。前两条太满了。”她转头看他。他表情很平。她没说话，把目光收回来。导演在旁边点头，说“井老师说得对，第三条确实最好”。

中午放饭的时候她端着盒饭找了个角落。他走过来，在她旁边蹲下。两个人跟以前在片场一样，并排蹲着吃。她扒了两口饭，说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说了来看你。”

“你几点到的？”

“八点多。你拍第一场的时候就在了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进来？”

“工作场合。我凑太近不合适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。他低头吃饭。她没再说什么。吃完她把饭盒扔了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。他也站起来。她看着他。

“你下午干嘛？”

“回酒店。看剧本。”

“那你晚上来接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转身回了片场。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站在那儿，手插在口袋里。她朝他抬了抬下巴。他点了点头。她转回去，继续拍戏。下午的戏很顺，两条都过了。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。她给井柏然发了消息，说收工了。他回：“我在门口。”

她收拾好东西出来，他站在片场门口等着。穿着那件旧夹克，手插在口袋里。她走到他面前。两个人往车那边走。

“今天累不累？”

“还行。三条过了。”

“你那个男主演，戏不错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。他表情很平。她没接话，上了车。他坐副驾。她发动引擎，开出去一段之后她说：“你明天还来片场吗？”

“来。看你拍。”

“那你别站太近。我容易分心。”
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好。”

她开着车。横店的夜从窗外滑过去。他坐在旁边。她想起早上他站在片场门口的样子。没进来，但一直都在。她攥着方向盘，嘴角翘着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