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村

井柏然到福建那天，给孙千发了张照片。

渔村靠海，房子矮矮的，屋顶压着石头。远处是灰蓝色的海，近处有几条渔船停在岸边。他住的房间不大，窗户对着海，窗台上放着一杯水。配文：“到了。比想象中安静。”

她放大看了看。窗户框是旧木头，油漆剥落了，但外面那片海挺好。她回：“房间还行。就是看着潮。”

“海边都这样。被子有点湿。我开了电热毯。”

“你带的那件薄外套够不够？晚上风大。”

“够。你那边呢？”

“在北京。没出门。今天降温了。”

“那你别出门。在家待着。”

她放下手机。他那边靠海，她这边靠暖气。两个人都没闲着，但也没忙。他在渔村拍戏，她在北京空着。日子一样慢。只是不在一个地方。

第二天他发了张片场的照片。是在海边拍的，他穿着件旧夹克，站在堤坝上，背后是渔船和灰蓝色的天。配文：“今天拍第一场。导演说这里的光好。”她放大看了看。他看起来瘦了一点，但精神还行。她回：“你那个夹克是戏服还是你自己的？”他说：“戏服。但挺舒服的。想买一件。”她说：“你买。回来穿。”他说：“好。”

下午她又收到一张。是渔村的小路。石板铺的，两边是矮墙，墙上晒着渔网。一只黄猫蹲在墙头。配文：“这猫跟你像。都不理人。”她回：“你才不理人。”

他发了个语音。她点开听。背景有海浪的声音，还有他走路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。他说：“今天收工早。导演说晚上有台风。让我们早点回。”她回：“那你回去把窗户关好。”他说：“关了。你那边呢？”她说：“我在家。煮了面。”他说：“别光吃面。加点青菜。”她说：“加了。”他说：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他没发照片。她以为他睡了。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，手机上有条消息，是凌晨两点多发来的。一张窗外的照片。海是黑的，风很大，雨点打在玻璃上。配文：“台风来了。窗户没关严。起来弄了一下。”她回：“你没事吧？”他过了一会儿回：“没事。就是吵。睡不着。”她说：“那你白天补觉。”他说：“导演说今天停拍。正好歇一天。”

她把手机放下。北京的天亮了。他那边台风。她帮不上忙。但她知道他窗户关了。他醒了会跟她说。她起来洗漱，去厨房煮了杯咖啡。站在窗前。想着他那边海风的声音。挺大的。但他没事。她喝了口咖啡。等台风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