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柏然走之前那二十多天,两个人几乎没怎么出门。
没有特别的理由,就是不想动。早上睡到自然醒,他先起来烧水,她赖床。吃过早饭他看剧本,她刷手机。中午随便做点,下午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各看各的。晚上做饭、洗碗、遛弯。日子过得很慢,但孙千不觉得闷。
出发前三天,她开始帮他收行李。福建比北京暖,但渔村靠海,风大。她给他装了短袖,又塞了件薄外套。洗漱包、充电线、那件起球的灰色T恤。他站在旁边看着,偶尔递个东西。
“你那个灰色T恤别带了。都起球了。”
“舒服。”
“你到那边买件新的。”
“不买。这件就行。”
她没再争。叠好放进去。收完箱子合上,立在玄关。两个人坐在沙发上。她靠着他的肩膀。客厅里很安静。过了一会儿她说:“你到了那边,每天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光发菜。发点别的。海、村子、你住的房间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别老吃盒饭。渔村应该有海鲜。你多吃点。”
“好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他也没说。两个人坐在沙发上。电视没开。窗外是北京冬天的夜。她靠着他。觉得二十多天过得挺快的。上次从沈阳回来之后好像没几天,他就要走了。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?中间他会去探她的班吗?她不知道。但她没问。问了他也会说“能调就调”。她信。
出发那天她送他到机场。这次他没让她送到安检口。他说“外面冷,你到停车场就行”。她没听,跟到了安检口。他过了安检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站在隔离带外面,穿着那件灰色卫衣,袖子长出一截。他朝她抬了抬下巴。她点了点头。他转身进去了。
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。然后转身往外走。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到了跟你说。”
她回:“好。”
然后她又打了一行:“你那个灰色T恤,我给你塞了两件。一件你身上那件,一件新的。新的在箱子夹层里。你到了看看。”
他回得很快: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前天。你去超市的时候。我网上买的。同款。但没起球。”
他隔了一会儿才回:“收到了。”
她看着这三个字。把手机放在副驾上。发动车子。开出停车场。北京的天灰蒙蒙的。她开着车,嘴角翘着。他到了福建。一个半月。她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