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子

井柏然接新本子那天，是个下午。

孙千窝在沙发上看一本小说，他在旁边翻手机。翻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放下，转头看她。

“有个本子递过来了。电影。导演之前合作过。”

她合上小说，看着他。“什么类型的？”

“文艺片。小成本。讲一个中年男人回老家处理父亲后事的故事。我在里面演那个中年男人。”

“什么时候拍？”

“下个月。在福建。拍一个半月。”

她点了点头。下个月。一个半月。福建。她算了算。比象山远，比青岛远。但一个半月不算太长。她想起上次他接戏之前跟她说过，以后接戏之前会跟她说。现在他说了。

“你想接吗？”

“想。本子好。导演靠谱。”

“那就接。”

他看着她。“你不问别的？”

“问什么？对手演员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有感情戏吗？”

“有。但不多。主要是父子戏和独角戏。女主角戏份很少。”

她点了点头。低头翻了一页小说，又合上。

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下个月中。还有二十多天。”

“那这二十多天呢？”

“陪你。你想干嘛？”

“不干嘛。就待着。”

他看了她一会儿。没说话。伸手把她手里的小说拿过去，放在茶几上。然后把她的手拉过来，放在自己膝盖上。

“千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那个本子定了吗？”

“还没。经纪人在谈。可能下个月。也可能往后推。”

“你想接吗？”

“想。但还没定。”

“定了跟我说。我调档期。”

她看着他。“你刚接戏，调什么档期。”

“能调就调。你进组的时候我去探班。”

她没说话。把手翻过来扣住他的。她知道他说到做到。上次她在象山拍戏，他坐高铁去探班。上上次她在横店，他开车两个多小时。这次他在福建，她要是也进组，他也会想办法来。她信。

“柏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福建那边靠海吗？”

“靠。导演说取景地是个渔村。挺安静的。”

“那你去之前把防晒带上。那边太阳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。你演中年男人。别真把自己弄老了。”
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怎么弄老？”

“少熬夜。别瘦太多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靠过去，把脸埋在他脖子里。他的皮肤温温的。她闭着眼。下个月他要去福建。一个半月。她可能也进组。可能不去。但她知道他会来。她也会去。两个人隔着几个城市。但跟以前不一样。以前是赶。现在是过日子。她闭上眼。听见他呼吸的声音。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