饺子

从老巷子出来，他带她回了中街。

下午的中街比昨天更热闹，老字号门口排着队，卖糖葫芦的推着车走来走去。他带她进了一家老边饺子馆。店不大，但人满。他们等了十几分钟才有位置。坐下来之后他点了两盘饺子，一盘酸菜猪肉，一盘三鲜。又点了两个凉菜。

“你奶奶以前包饺子吗？”

“包。酸菜猪肉的。冬天腌一缸酸菜，能吃一整个冬天。”

“你会包吗？”

“不会。没学过。”

“那你以后学。包给我吃。”
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行。”

饺子端上来，皮薄馅大，热气腾腾的。孙千夹了一个酸菜的，咬了一口。酸菜的酸和猪肉的香混在一起，烫得她哈气。他给她倒了杯水。她喝了一口，说“好吃”。他夹了一个三鲜的，蘸了醋，慢慢吃。

“你以前来这家吃过吗？”

“跟奶奶来过。小时候。每次春游逛完故宫，她就带我来这儿。”

“所以你刚才在故宫说想赶紧逛完买大果。其实是来吃饺子？”

他嚼着饺子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大果也买。饺子也吃。”

她笑了一声。低头继续吃。两个人吃完了两盘饺子，又加了一盘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，中街的灯全亮了。卖大果的店还开着，他又买了两根。她咬了一口，冰的，酸甜。他拿着另一根，没吃。她吃到一半递给他，他接过去把剩下的吃了。

走了一段，她突然说：“柏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带我来沈阳，是想让我看看你以前的日子，对吧。”

他看着前面的路。走了一会儿才说：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没问过。但我想让你看看。”

她看着他。他走在她旁边，围巾又围回了他自己脖子上，帽子还戴着她的那顶。她没再说什么。伸手把他口袋里的手拽出来，握在自己手里。他手指凉凉的，她攥着捂了一会儿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回酒店。”

两个人沿着中街往回走。沈阳的夜冷，但街上的灯多，人多。她攥着他的手。想起那栋老楼，三楼那扇关着的窗。想起他说奶奶在窗户那儿看他放学回来。她没见过奶奶。但她想，如果奶奶还在，应该会喜欢她。她攥紧了他的手。他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