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路上

从酒吧出来已经快十点了。后海的灯还亮着，但人比刚才少了。孙千走在前面，井柏然跟在旁边。风比白天大了，吹得她把围巾又紧了紧。他看了她一眼，把大衣扣子解开，想把外套脱给她。

“你别脱。你自己也冷。”

“我不冷。”

“你手都凉了。”

他把外套脱下来，不由分说披在她肩上。她瞪了他一眼，没再推。大衣很大，裹在她身上像条毯子。她低头闻了一下，有他的味道。

两个人走到路边等车。这个点叫车不好叫，她低头看手机，他在旁边站着。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，她伸手拨开。他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半张脸。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。

“你把我围这么严实干嘛？”

“风大。你嗓子刚好。”

“早好了。”

“再养养。”

她没跟他争。围巾里呼出来的气暖烘烘的。车来了，两个人上车。她靠在后座，他坐旁边。车开起来，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倒。她靠着椅背，把大衣还给他。他接过去搭在腿上。她侧头看他。他正看着窗外。

“柏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挺开心的。”

他转头看她。“我也是。”

“你以后多带我出来。别老在家做饭。”

“那谁做饭？”

“你做。做完带出来吃。”
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行。明天做了带出来。你说去哪儿？”

“随便。找个公园。坐长椅上吃。”

“行。”

她笑了一声。靠着他的肩膀。车往前开着，经过一条又一条街。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，超话里有人发了张后海的照片，配文写着“今天在后海好像看到豹豹猫猫了，不确定，但那个男的高高的戴着帽子，女的穿个黑羽绒服。两个人上了一条船”。底下有人回：“真的假的？有图吗？”楼主说：“没敢拍。但感觉是他们。”有人说：“豹豹猫猫好会玩。又是胡同又是后海的。”

她把手机递给井柏然看。他看了一眼，还给她。

“又被认出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介意吗？”

“不介意。又没干坏事。”

他把手机还给她。她收起来。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。车还在开。北京的夜从窗外滑过去。她慢慢觉得有点困。他没叫她。就让她靠着。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她才醒。两个人上楼。进了门，她换了鞋，把那件大衣挂在玄关。他去烧水。她坐在沙发上。听着厨房水壶咕嘟咕嘟的响声。她闭上眼。今天去了胡同。划了船。听了歌。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