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椅

第二天他真做了饭带出来。

早上起来他去厨房，把昨天买的菜翻出来，做了一荤一素。红烧鸡翅，清炒西兰花。装进两个保温盒里。孙千起床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，两个保温盒装在一个布袋子里，放在玄关。她穿着睡衣出来，看了一眼那个布袋子。

“你真做了？”

“嗯。你昨天说的。”

“我说去公园坐长椅上吃。”

“那就去。”

她洗漱换衣服。出门的时候他拎着布袋子，她跟在后面。北京冬天的上午挺冷的，但阳光好。两个人坐地铁去了朝阳公园。人不多，大爷大妈在空地上打太极，小孩在放风筝。他们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来，阳光正好照着。他把保温盒打开，递给她一双筷子。

鸡翅是热的，裹着酱汁。她夹了一块咬了一口。味道不错，比上次红烧排骨稳。她嚼着，点了点头。

“可以。你鸡翅腌了多久？”

“一晚上。昨晚腌的。”

“怪不得入味。”

他又递过来西兰花。她夹了一筷子，脆的，没炒老。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吃着，旁边有只鸽子走过来，歪着头看他们。孙千掰了一小块鸡翅扔过去。鸽子啄了两下，跑了。她笑了一声，继续吃。

“柏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前一个人来过公园吗？”

“没有。一个人不来公园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一个人坐长椅上吃饭，看着跟没朋友似的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。他把最后一块鸡翅夹到她碗里。她低头看着那块鸡翅，没说话，吃了。吃完饭她把保温盒盖上，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。她靠着椅背，把腿伸出去。他把布袋子叠好放在一边。阳光照在身上，暖烘烘的。她闭着眼。过了一会儿说：“你以后一个人想出来吃饭的时候，叫我。我陪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不管在哪儿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睁开一只眼看他。他坐在旁边，手搭在她椅背上。她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眼。旁边有个小孩在学骑自行车，歪歪扭扭地骑过去。她听到他笑了一声。很轻。她睁开眼看他。

“笑什么？”

“那个小孩骑得跟踉跄跄的。摔了也不哭。起来接着骑。”

她看过去。那小孩确实摔了，爬起来拍拍膝盖又上了车。她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小时候也这样？”

“差不多。在沈阳，冬天路上结冰，摔了爬起来接着骑。”

“你摔过几次？”

“不记得了。反正没少摔。”

她靠回椅背上。阳光暖洋洋的。她想到他小时候在沈阳的样子。冬天，路上结冰，骑自行车摔了爬起来。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。她不知道那时候的他是什么样的。但她想，应该跟现在差不多。话不多，摔了就爬起来接着走。她伸手把他的手从椅背上拉下来，放在自己腿上。他手指动了一下，扣住了她的。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。旁边鸽子又回来了，在地上找吃的。她闭着眼。觉得这个上午挺长的。不急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