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海

从胡同出来，两个人沿着路走了一段，走到了后海。

下午的后海人不多。水面灰蓝蓝的，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，枝条垂下来在风里晃。孙千站在栏杆旁边看了一会儿，说“这地方比我想的大”。井柏然站在旁边，手插在口袋里。她说“你以前来过吗”，他说“来过。晚上来过。跟朋友喝酒”。她说“跟谁”，他说“你不认识。以前拍戏的”。

她没追问。沿着后海的步道慢慢走。旁边有酒吧还没开门，门口贴着晚上的演出海报。有老头在岸边钓鱼，一动不动地坐着。有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经过，铃铛响了两声。她走在他外侧，他走内侧。她走着走着把手伸进他大衣口袋里，碰到了他的手。他手指动了一下，扣住了她的。

“你手还是凉。”他说。

“你捂捂。”

他把她的手攥在自己口袋里。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，手揣在一个口袋里，步子不快不慢。走了一段，她看到前面有个租船的码头，小船停在岸边，晃晃悠悠的。她停下来看了一眼。

“想划船？”他问。

“你会划吗？”

“会一点。”

“那划。”

他看了她一眼，去码头交了钱。两个人上了一条小船，他坐前面划桨，她坐对面。船慢慢离开岸边，往水面中间走。后海的水很静，桨划开一道一道波纹。孙千坐在船上，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。风从水面上吹过来，比岸上冷一点。她缩着脖子看他划船。

“你划得还行。”

“小时候在沈阳划过。公园那种脚踏船。”

“这个不是脚踏的。”

“差不多。都是船。”

她笑了一声。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。他划桨的动作挺稳的，船走得直。他看到她拍，没躲，继续划。她把手机收起来，靠着船边看着两岸。岸上的房子矮矮的，灰墙灰瓦，偶尔有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。她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柏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觉得北京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待久了习惯了。”

“你以前想过会留在北京吗？”

“没想过。拍戏到处跑，哪儿都一样。”他划了一桨，船往前滑了一段，“现在觉得可以。你在。就行。”

她看着他。他低头划桨，表情很平。水面上的风吹过来，把他额前的头发掀起来一点。她把帽子摘下来，伸手递给他。他接过去戴上了。有点大，压着他耳朵。

“你戴着挺好看的。”她说。

“帽子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“你戴就好看。”

他没接话。但嘴角动了一下。船往前划着。后海的水面很安静。远处有人在岸上放风筝，风筝小小的，在灰蓝色的天上飘着。她靠着船边，把腿伸出去搭在他膝盖上。他划桨的动作没停。她闭着眼。太阳快落了，照在水面上，晃得人暖洋洋的。她想，这种日子挺好的。不用赶戏。不用赶飞机。想出来就出来。想划船就划船。他在对面。划着桨。她睁开眼的时候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他也看着她。没说话。但两个人都没移开。船慢慢往前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