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他带她去了胡同。
不是南锣鼓巷那种,是北城一条很安静的胡同。窄窄的巷子,两边是灰砖墙和旧木门,墙根底下蹲着几只晒太阳的猫。孙千跟在旁边,东张西望。她从小在哈尔滨长大,后来拍戏到处跑,北京待了好几年但从来没正经逛过胡同。她看什么都新鲜,蹲下来看一只趴在门槛上的橘猫,拿手机拍了好几张。
井柏然站在旁边等着。她拍完站起来,他继续往前走。走到一家门口,门开着,里面是个小院子。他停下来看了一眼,说:“拍《早春晴朗》的时候来过这儿。有一场栾念老家取景的戏。”
孙千站在门口往里看。院子不大,一棵老槐树,树底下有张石桌。她看了一会儿,说:“你那时候来过?”
“嗯。一个人来的。提前看景。”
“你拍戏之前都自己看景?”
“有时候。觉得应该先看看。”
她看着他。他站在胡同里,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那个院子。阳光从槐树叶子中间漏下来,落在他肩膀上。她想起他说过的话——“一想你,表情就对了。”那时候他在象山拍戏,想到了她。她不知道他在这条胡同里有没有想到过她。但没关系。今天他们一起站在这儿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胡同拐了个弯,有一家小咖啡馆,门口摆着几把旧椅子。他停下来,问“喝东西吗”。她点头。两个人坐下来,他要了美式,她要了奶茶。老板端出来的时候说“今天人少,你们坐多久都行”。孙千靠着椅背,捧着奶茶。阳光照在胡同的灰墙上,暖烘烘的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头看他。
“柏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一个人来这儿的时候,想什么?”
他喝了口美式。想了几秒。“想戏。想怎么演。想这个景对不对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什么都没想。”
她看着他。他靠在椅背上,表情很松。跟她说“现在什么都没想”的时候,嘴角有一点弧度。她也靠回椅背上。喝着奶茶。胡同里很安静,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,铃铛响一下。她闭着眼。太阳晒得人有点懒。她睁开一只眼看他。
“你以后多带我出来。这种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老在家做饭。”
“那谁做?”
“你做完带出来吃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行。明天做了带出来。”
她笑了一声。把奶茶喝完放在桌上。站起来说“走吧”。他也站起来。两个人沿着胡同继续走。经过一家卖糖葫芦的,她停下来买了一串。咬着山楂往前走。他跟在旁边。胡同很长,但走起来不觉得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