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孙千六点半就醒了。她睁开眼的时候井柏然已经起了,在洗手间里洗漱。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水声,然后坐起来。那件灰色卫衣叠在枕头旁边,她拿起来套上。领口松,袖子长出一截,但很软。
他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穿着那件卫衣坐在床沿上,停了一下。
“你穿上了?”
“你给我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去收拾自己的包。东西不多,几件换洗衣服,洗漱包,充电线。装进双肩包里,拉链拉上,放在椅子上。孙千去洗漱换衣服,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。被子叠了,窗帘拉开,那杯昨晚喝剩的水倒了。
“走吧。别晚了。”
两个人下楼。她开车,他坐副驾。象山的早上雾蒙蒙的,路上车不多。到车站的时候八点四十。她停好车,跟他一起往进站口走。他背着包,她穿着他的卫衣,袖子盖住手。走到进站口前面,他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路上慢点。雾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今天拍什么?”
“朝堂戏。词儿长的那个。”
“你昨晚念顺了。今天没问题。”
她看着他。他站在进站口前面,双肩包背带搭在一边肩膀上。她伸手把他另一边的带子也拉上去,拍了拍他肩膀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往进站口走。刷身份证,过闸机。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站在隔离带外面,穿着那件灰色卫衣,袖子长出一截。他朝她抬了抬下巴。她点了点头。他转身进去了。
孙千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。然后转身回停车场。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车里还有他的味道。她开了一段,在等红灯的时候拿起手机。他发来一张照片,是高铁座位的小桌板。上面放着一瓶水,一包纸巾,还有她的那张便利贴——她早上留的那张“我去片场了”。他带走了。配文:“留着。下次用。”
她盯着那张照片。便利贴。她随手写的。他收起来了。她回:“你留着干嘛?”
“写字。背面还能用。”
她笑了一声。把手机放在副驾上。绿灯亮了。她开回片场。今天朝堂戏。词儿长。但她觉得心里挺稳的。他那件卫衣穿在身上,袖子长,但暖。她开到片场,停好车。进化妆间的时候助理问她怎么穿这么大一件。她说男朋友的。助理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她也笑了。坐在化妆镜前面,翻开剧本,把今天那场朝堂戏的台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。念完合上。化了妆,换了戏服。进了布景。导演喊开始。她站在朝堂中央,开口说第一句。声音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