综艺

井柏然接了一个新工作，不是拍戏，是一档综艺的飞行嘉宾。一个户外真人秀，去云南拍三天。他本来不想接，但公司说这个综艺口碑好，飞行一期不耽误事。他想了想，接了。

出发那天孙千送他到机场。这次没提前走，她送到安检口。他背着个双肩包，穿着那件黑色大衣，帽子压得低。她站在隔离带外面看着他过安检。他过了安检门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抬手比了个“走了”的手势。她点了点头。他转身汇入人群。

他走的第二天，孙千在家刷手机，看到综艺官微发了一组路透照。嘉宾们在村子里做任务，井柏然穿着件灰色卫衣，蹲在地上帮一个老乡剥玉米。旁边站着几个其他嘉宾，有个女演员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他剥，笑着说了一句什么。照片是远拍的，听不见声音，但角度看着两个人挺近的。

她看了一眼，退出来了。没多想。但过了一会儿她又点进去了，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。女演员她认得，挺年轻的一个，之前跟井柏然合作过一部戏的配角。两个人应该认识，但不熟。她放下手机，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
晚上他打电话来的时候，她正在煮面。他问她在干嘛，她说煮面。他说今天节目组安排住在老乡家里，条件一般，但挺有意思的。她嗯了一声。他好像听出什么了，问“怎么了”。她说没事。他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今天路透那张照片你看到了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那是节目安排的。分组任务。没什么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语气不对。”

她拿着手机，把火关小了一点。“没不对。就是看到了，看了一眼。没多想。”

他那边安静了一会儿。“千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次这种工作，我提前跟你说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继续煮面。面好了盛出来，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吃。电视开着，放着什么综艺。她吃着吃着，觉得那张照片其实没什么。他蹲在地上剥玉米，旁边站着个女演员，笑了一下。就这么回事。但她看到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。她不想承认，但她确实顿了一下。

第二天他发了张照片来。是老乡家的院子，一只黄猫趴在门槛上晒太阳。配文：“这猫跟你有点像。凶巴巴的。”她回了个“你才凶”。然后他发了一条语音，里面是他跟老乡说话的声音，问晚上吃什么。声音很自然，背景有锅碗瓢盆的响声。她听了一遍，又听了一遍。然后把手机放下。觉得昨天晚上那点不舒服，好像散了。

他回来那天，她去机场接。他出来的时候她站在到达口，他走到她面前，把包递给她拎着，自己空出手来揉了揉肩膀。她看了他一眼，瘦了点，但精神还行。

“累不累？”

“还行。就是睡得少。”

“回去给你煮面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个人往外走。她拎着他的包，他跟在她旁边。走到停车场的时候，他突然说：“那照片的事，我后来想了想。我应该出发前就跟你说。节目组有谁、住哪儿、大概拍什么。说了你就不会多想。”

她转头看他。他表情很平。她想了想，说：“你说了我可能也会多想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你多想是你的事。我不说是我的事。”

她没接话。把包放进后备箱，坐进驾驶座。他坐副驾。发动引擎的时候，她说：“那你下次说。”

“好。”

车开出停车场，上了机场高速。北京的天灰蒙蒙的，但车里暖气足。她开着车，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。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呼吸变匀了。她没叫他。把车速放慢了一点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