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柏然提前回来了。
孙千发完那条“回来再说”之后,他那边安静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她以为他在忙,或者在想怎么回。结果一个多小时后手机响了,是助理打来的,说井老师那边改了行程,今晚就回来。孙千说知道了,挂了。
她没有去接他。他也没让她接。
晚上九点多,门铃响了。她坐在沙发上没动,过了几秒才站起来去开门。他站在门口,拖着行李箱,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。云南的太阳好像没怎么晒到他,还是那个样子。但他脸上有点累,眼下有青。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侧身让开,他拉着箱子进来。换了鞋,把箱子立在玄关。两个人在客厅里站着,隔了几步的距离。
“你吃饭了吗?”她先开口。
“飞机上吃了。”
“那你先洗澡。洗完澡再说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没反驳。去浴室洗了。孙千坐回沙发上,抱着靠垫。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,哗哗的。她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。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,他出来,换了件干净的T恤,头发还湿着。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先开口。
“她叫周予。之前合作过两部戏。私交也有,但没什么。这两年联系少了。这次公益项目是她牵的线,品牌方那边找的她。我接的时候没想到她也会去。到了才知道。”
孙千听着。周予。她刚才搜过了。演员,比他大两岁,几年前合作过一部都市剧,演情侣。后来各自发展,同框不多,但偶尔有互动。不算当红,但圈里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不错。那种不错,是朋友以上的那种不错。没有实锤,但传闻一直有。
“你到了才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
她抬起头看他。这句话他之前说过。旧房子那会儿。那时候她接受了。但这次她不想接受了。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“是。我上次也这么说。然后我改了。把箱子寄了。房子退了。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。”
“过去了?”
“我以为过去了。但周予不一样。她不是刘雯。我跟她没有过什么。但你说的对,我应该提前跟你说。她也会去,这件事我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。”
孙千抱着靠垫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他说了“应该”。他没有说“对不起”。但他承认了自己没做对。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够。她想起他说过的另一句话——“如果有一天你不懂了,你告诉我。我停下来。”她现在想说了。但她不确定自己想说什么。
“柏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她,真的没什么?”
他看着她。目光没有躲。
“没什么。以前是朋友。现在是工作关系。以后也不会有什么。”
她看着他。他坐在沙发那头,头发还滴着水。她看了他很久。然后说:“我信你。”
他呼了一口气。她看见他肩膀松了一点。但她接着说:“但你以后再有这种事,不管是工作还是别的,跟她有关的,你要提前告诉我。我不问不代表我不介意。我只是不想每次都问。”
他点头。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,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,扔给他。“把头发擦干。别感冒。”
他接住毛巾,擦了擦头发。孙千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,端出来。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。电视开着,没人在看。她靠着沙发,他靠着沙发。中间隔着一个靠垫。过了一会儿,他伸手把那个靠垫拿开,挪过来一点。肩膀挨着她的肩膀。她没动。
“你明天有什么安排?”
“没有。你呢?”
“本来有个采访。推了。”
“为什么推?”
“怕你一个人在家。”
她转头看他。他端着牛奶杯,表情很平。她看了他一会儿,说:“你不用推。我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事。但我想在家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把牛奶喝完,杯子放在茶几上。他伸手把她揽过来,她靠在他肩上。他的T恤是干的,有洗衣液的味道。她闭着眼。北京冬天的夜很安静。外面风刮着窗户,轻轻的。她靠着他,觉得那根刺还在,但没那么尖了。他说了实话。可能不全。但重要的部分他说了。他提前回来了。他推了采访。他坐在她旁边。她攥着他的手,慢慢暖了。1
蹲蹲更新,剧情好上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