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

第一天还好。

孙千上午在家把那个拖了很久的剧本看完了，下午去了趟超市，买了点东西。晚上跟井柏然通了电话，他说今天拍了村小的教室和操场，孩子们挺可爱的，就是太闹了。她听着，觉得他声音里带着点笑。挂了之后她洗了澡，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，睡了。

第二天也还好。

她上午去了趟公司，跟经纪人碰了一下后面的档期。下午约了闺蜜喝咖啡。闺蜜问她井柏然呢，她说去云南了。闺蜜哦了一声，然后问那个问题。她愣了一下，说没问。闺蜜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那天晚上他发消息来的时候她正在卸妆，她回了几句，说有点累，先睡了。他说好，你早点休息。

第三天，不对劲了。

她早上醒得早，翻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推送。是某个娱乐博主的帖子，标题写着“井柏然云南公益行，同行人员曝光”。她点进去，内容不长，说井柏然这次去云南是参加一个乡村儿童电影公益项目，同行的除了导演和工作人员，还有一位“神秘嘉宾”。配图是模糊的远拍，能看到他站在村小的操场上，旁边有几个人，其中一个女性的侧影被圈了出来。配文写着：“据说是品牌方代表，跟井柏然合作过很多次，关系很好。”

孙千放大了那张图。那个侧影很模糊，看不清脸。但她认出了那个身形。高，瘦，长发。她放下手机，坐了一会儿。然后拿起手机，给井柏然发了一条：“今天拍得怎么样？”

他回得很快：“还行。上午拍了孩子们的短片。下午休息。”

“你那边有别人吗？”

对面隔了几秒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她把那张截图发过去。没加任何话。发完之后盯着屏幕。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，但消息迟迟不来。过了大概两分钟，他终于回了。

“是品牌方的人。跟公益项目有合作。之前就认识。”

“之前就认识？”

“嗯。工作关系。”

她看着这条消息。工作关系。她想起那个侧影。高，瘦，长发。她认得那个轮廓。但她没有证据，只是觉得像。可能是她多想了。但她心里那个不对劲的感觉又回来了。她打字：“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？”

“没想起来。就是工作。”

“她叫什么？”

对面停了一会儿。然后发来一个名字。孙千看着那个名字，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。她认识这个名字。不是刘雯。但确实跟他的过去有关系。不是那种关系，但也不是完全没关系。一个曾经走得很近的人。工作上的搭档，私人关系也不远的那种。

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然后打字：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
“觉得不重要。”

“你觉得不重要，还是不想让我知道？”

对面又停了。这次停得更久。她盯着屏幕，看着“对方正在输入”跳了又消失，跳了又消失。最后他终于发来一条。

“都有。”

孙千把手机扣在沙发上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北京的天灰蒙蒙的。她站在那儿，看着楼下的车流，脑子里很乱。她想起他走之前说“不太好推”的样子。想起那条微信来的时候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的样子。想起他说“三四天，很快回来”的样子。她不知道哪个是真的。可能都是真的。但有些东西他没说。他选择了不说。而她最介意的就是这个。

她拿起手机，打了一行字：“你还有两天回来。回来再说。”
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锁屏，放在茶几上。去厨房煮了杯咖啡。端着杯子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。等他回来。等他当面说。但她攥着杯子的手指有点白。咖啡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，熏着她的脸。她看了一会儿窗外，转身回沙发坐着。手机还扣在茶几上，她没翻过来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