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范围

那场喝酒的戏拍完第三天，孙千在片场休息的时候刷到了一条帖子。

是一个网友发的，配了一张图。照片是偷拍的，角度有点斜，但能看清是两个人。她和井柏然，站在一个菜市场门口。她手里拎着菜，他站在旁边拎着两个袋子。是那天在早市买菜的时候被拍的。

帖子发在一个CP超话里，评论区几十条。不算多，但也不算少。

“天哪这是早市吧？井柏然拎菜的样子好居家。”

“我早就说了他俩是真的！之前那个声明‘进一步了解中’你们品品。”

“偶遇过！上个月在朝阳大悦城旁边那家面馆，他俩坐角落里吃面。我没敢拍，但那个氛围一看就是情侣。”

孙千看了一会儿，退出来。她没有截图，也没有转发。把手机锁了，继续看剧本。

晚上收工回家，井柏然已经在厨房了。她换了鞋，走到厨房门口靠着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你呢？”

“下午去公司开了个会。没什么事。”

她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他正在切菜，刀工很稳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开口说：“有人拍到我们了。在早市那次。”

他手上动作没停。“嗯。我看到了。”

“你也看到了？”

“昨天就看到了。帖子没上热搜，但在几个超话里传开了。”

她转头看他。他表情很平，切菜的动作稳得很。她有点意外。她以为他会比她晚知道。

“你怎么不跟我说？”

“不是什么大事。让他们猜。反正也没拍到什么。”

她靠在灶台边上，看着他切完最后一根黄瓜，放进碗里拌了拌。他拿了一块递到她嘴边，她张嘴吃了。脆的，咸淡刚好。她嚼着，想了一会儿。

“我工作室那边问我怎么处理。”
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说先不回应。不否认，也不承认。”

他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。“行。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

“我觉得可以。”他把拌好的黄瓜端到茶几上，又回去炒菜。孙千跟在后面，坐在沙发上等着。电视开着，放着什么综艺。她低头刷了刷手机，那条帖子还在发酵，评论又多了一些。有人翻出了更早的照片，是他们在青岛机场的背影，还有长沙火锅店门口那张模糊的侧影。都是零零散散的，拼在一起能看出点什么，但每一张单独拎出来都不算实锤。

她看了一会儿，退出来。没再刷。

吃饭的时候他问她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没想什么。就是觉得这些网友挺厉害的。我们以为挺隐蔽的，其实早被拍到了。”

“正常。在北京这种地方，认识我们的人不少。”

“你不担心？”

他夹了口菜，嚼了两下。“不担心。该来的会来。”

她看着他。他确实不担心的样子。她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——“拍到就拍到。声明都发了，怕什么。”那时候她觉得他心大。现在她还是觉得他心大。但可能这就是他跟她的区别。他拍戏这么多年，早就习惯了。她还在适应。

“柏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如果哪天真的爆了，比现在大得多的那种。你怎么办？”

他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“你怎么办我就怎么办。”

她低头扒了口饭。没再问。两个人继续吃。电视里的综艺在放广告，声音挺大的。她拿起遥控器调小了一点。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。

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，在玄关站了一会儿。她送他到门口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那些帖子别看了。”

“没看。”

“你看了。你吃饭的时候走神了两次。”

她瞪他。他表情很平。她伸手推了他一下，他没动，反而笑了一声。

“走了。明天见。”

“嗯。”

门关上之后她站在玄关，拿出手机。那条帖子还在，但热度已经降了一点。她看了一眼，锁屏，去洗漱了。躺到床上的时候她想，这些照片现在只是在小圈子里传。如果哪天它们被放到更大的地方，跟别的事情搅在一起，那才是真正的麻烦。但今天先不想了。她闭上眼。明天还有戏要拍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