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井柏然真的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孙千醒的时候他还在睡。她轻手轻脚地起来,去厨房烧了壶水,然后坐在客厅里刷手机。快十点的时候他出来了,头发乱着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身上穿着昨晚那件T恤。
“几点了?”
“十点。”
“你怎么不叫我。”
“你昨天说今天歇一天。歇就是睡到自然醒。”
他没说话,去洗了把脸。出来的时候清醒了一点,坐到她旁边。她给他倒了杯温水,他接过去喝了两口。
“今天想干嘛?”
“你说做饭。冰箱里有菜吗?”
“昨天买了点。但不够。要不去趟早市?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早市?”
“嗯。小区后面那条街,早上有摆摊的。比超市新鲜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行。我去换衣服。”
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,头发随便扒拉了两下。两个人出了门。北京十月的早上有点凉,她穿了件薄外套,他穿着长袖。小区后面那条街果然热闹,路边摆了一溜菜摊,卖菜的、卖水果的、卖早点的,人来人往。孙千走在前面,他在旁边跟着。她挑西红柿的时候他站在后面看,她挑青菜的时候他也看,偶尔帮她拎袋子。
“你会挑吗?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看你挑。”
“你看我挑能学会吗?”
“能。你挑西红柿挑硬的,青菜挑叶子绿的。我记住了。”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,表情很认真。旁边卖菜的大妈看了他们一眼,笑着说:“小两口买菜啊?”孙千还没来得及接话,他先开了口: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大妈笑了笑,多塞了两根葱。孙千低头装菜,耳朵有点热。他站在旁边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嘴角那个弧度她看见了。
买完菜路过一个早点摊,她停下来。油条、豆浆、包子,热气腾腾的。她看了他一眼,他说:“吃。”
两个人坐在摊子旁边的小桌子上。他要了豆浆和油条,她要了碗豆腐脑。早市上人来人往,有遛狗的,有带着孩子买菜的,有老头老太太拎着布袋慢慢走。孙千吃着豆腐脑,看着对面低头喝豆浆的他。他吃东西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,在家里总是收着,在外面就放松一点。油条咬了一半,豆浆喝了一大口,嘴角沾了一点,他拿纸巾随便擦了一下。
“你看什么?”
“看你吃油条。跟平时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“平时你吃什么都慢。今天快。”
“饿了。昨晚那碗面不顶饱。”
她把自己碗里的豆腐脑推过去让他尝了一口。他喝了一口,说还行。她又推回去继续吃。吃完结账,他掏了手机扫码。两个人拎着菜往回走。路上经过一家花店,他停下来看了一眼。孙千问怎么了,他说没什么。但走两步之后他又折回去了。过了一会儿追上来,手里多了一小束雏菊。白色的,花瓣很干净。
“给你的。”
她接过来看了看。雏菊。她之前跟他说过,向日葵太亮,洋桔梗太干净,雏菊刚好。他记住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记的?”
“上次在花市。你挑花的时候说了好几种。我记了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束花。小,不张扬,但挺好看的。她没说话,把花抱在怀里,继续往前走。他拎着菜跟在旁边。到楼下的时候,她突然说:“柏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天天早上跟我去买菜吧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行。只要我在北京。”
“你不在北京呢?”
“那你拍给我看。我远程挑。”
她笑了一声,进了单元门。电梯里她抱着花,他拎着菜。两个人都没说话,但靠得很近。电梯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,被暖黄的灯照着。她看了一眼那个影子,觉得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