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柏然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三天杀青。
孙千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北京家里收拾屋子。他说海南那边进度快,导演把最后几场戏压缩了两天,今天拍完就没事了。她问几点的飞机,他说晚上八点多落地。她说我去接你。他停了一下,说好。
那天她下午就出了门,先去超市买了点菜。他上次走之前冰箱里剩的东西她都清过了,现在里面空空荡荡的。她买了鸡蛋、西红柿、青菜、五花肉,还有一盒豆腐。想着他回来总得吃口热饭。
到机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。她站在到达口外面等着,人不多,她找了个靠前的位置。八点二十,出口开始有人往外走。她盯着看,过了几分钟,看见他出来了。还是那个双肩包,一件深灰色短袖,黑了不少。他走出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,看见她,步子快了一点。
她站在原地没动。他走到她面前站定,低头看着她。两个人都没说话。他伸手把她的帽檐往上推了推,露出她的脸。
“黑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才黑了。”
“嗯。我黑了。”他嘴角动了一下,“走吧。”
她接过他手里的包,他拦了一下说不用,她没理,拎着就走。他跟在她旁边,两个人往停车场走。北京晚上的风已经凉了,她出门的时候穿了件外套,他穿着短袖,风吹过来的时候缩了一下肩膀。
“你外套呢?”
“在箱子里。”
“怎么不拿出来穿。”
“懒得开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到了车旁边,她把包放进后备箱,他坐进副驾。发动引擎的时候,她侧头看了他一眼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看起来是真累了。
“你先睡。到了我叫你。”
“嗯。”
车开上机场高速,他那边呼吸慢慢变匀了。孙千把暖风调小了一点,怕吹着他。路边的灯一盏一盏往后倒,她开得很稳。偶尔侧头看他一眼,他睡得很沉,头微微偏着,嘴张了一点点。
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。她停好车,轻轻推了推他。他睁开眼,愣了一下,看了看窗外。
“到了?”
“嗯。上去吧。我给你煮碗面。”
两个人上楼。她开门,他换了鞋,把包放在玄关。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。她定期来打扫,屋子里很干净。那盆绿萝长得挺好,叶子油绿。床头柜上拍立得、柴犬、还有一盒贝壳。餐桌上那个瓶子还是空的,向日葵早就扔了。
他去洗了把脸,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忙了。水烧开了,面下锅,鸡蛋煎好,青菜烫熟。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。她穿着家居服,头发随便扎着,动作利落。面盛出来,端到茶几上。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吃。他吃得很快,应该是飞机上没吃东西。她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他,他没客气,吃了。
“海南那边东西不好吃?”
“还行。就是赶。这几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”
“那你回来好好歇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他把碗洗了。孙千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站在水槽前面的背影。瘦了,但动作还是利落的。他洗完擦干手,走过来坐在她旁边。两个人靠着沙发,谁都没说话。电视开着,放着一部老片子当背景音。过了一会儿,他伸手把她揽过来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听着他的心跳。
“柏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有什么安排?”
“没有。后天去公司开个会。”
“那明天你歇一天。”
“好。”
她闭上眼。他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摩挲着。北京十月的夜很安静,楼下偶尔有车经过。她想起在海南沙滩上他说的话,海南杀青之后不接新戏,休息一段时间。她不知道那段时间有多长,但此刻他就坐在这儿,肩膀是热的,呼吸是稳的。她不去算了。
“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个综艺录完了?”
“录完了。后面还有两个活动。下周。”
“那下周之后呢?”
“之后暂时空着。经纪人在谈新本子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正好什么?”
“我在北京。你也在。哪儿都不用去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他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表情很平,但眼睛里那点东西她懂。她没说话,伸手把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拿起来,握在自己手里。他的手比在海南的时候凉一点,北京入秋了。她攥了一会儿,暖了。
“你明天想干嘛?”
“睡觉。然后买菜。做饭。”
“你会做饭了?”
“在海南学了几道。有个厨师教我的。”
“那你明天做。”
“好。”
她靠回他肩上。电视里的老片子已经演到结尾了,男女主在车站告别。她看了一眼屏幕,又看了看旁边的他。他没在看电视,正低头看她。目光碰上的时候,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看看。”
她笑了一声,把脸埋进他脖子里。他的皮肤温温的,带着刚洗过脸的清爽气息。她闭着眼,觉得这个画面大概就是她想要的。一个普通的晚上,两个人坐在沙发上,什么都没做,就待着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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