玫瑰庄园

那句话是许稚欢随口说的。

那天他们从江屹老家回B市，高铁上，许稚欢翻着手机，看到一张图片——一座玫瑰庄园，白色的栅栏，红色的玫瑰花海，远处是一栋尖顶的小洋房，像是从童话书里剪下来的。她把手机递到江屹面前：“你看，好漂亮。”

江屹低头看了一眼：“嗯，挺好看的。”

“我以后要是有一座这样的庄园就好了。”许稚欢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带着一点憧憬，“种很多很多玫瑰，每天早上推开窗就能闻到花香。”

江屹没有接话。他低头看着那张图片，看了很久。

许稚欢以为他只是随便看看，没放在心上。她关掉手机，靠着他的肩膀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她不知道，江屹把那张图片存了下来。

两个月后，江屹忽然跟她说：“我打算辞职。”

许稚欢正在喝奶茶，差点呛到。她放下奶茶，看着他：“辞职？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？”

“我想创业。”江屹说。

许稚欢愣住了。她知道江屹一向稳妥，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。她看着他，问：“怎么突然想创业了？”

江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想给你一座玫瑰庄园。”

许稚欢愣住了。

“你上次说，想要一座玫瑰庄园。”江屹看着她，“我答应了，就要做到。”

许稚欢眼眶忽然酸涩起来。她低下头，攥着奶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。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江屹，我那是随口说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江屹说，“但我答应了。”

“你不用为了我……”许稚欢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你创业很辛苦的，万一失败了怎么办？”

“失败了就再来。”江屹说，“我还年轻，输得起。”

许稚欢看着他，眼眶泛红。她低下头，吸了吸鼻子，然后抬起头，冲他笑了一下：“那你要答应我，别太累。”

“嗯。”江屹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
江屹说做就做。他辞了职，拿出所有积蓄，又贷了一笔款，在B市郊区买下一块最便宜的地皮。那块地很偏，杂草丛生，连路都不好走。朋友都说他疯了，花那么多钱买一块荒地。

江屹没有解释。他只是每天早出晚归，带着图纸和工具，在那块荒地上一点一点地开垦。他请不起太多工人，很多事情都自己动手。他手上磨出了茧，晒黑了一圈，但从来没有说过一个累字。

许稚欢周末去看他。她站在地头，看着他在烈日下弯腰干活，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透。她走过去，递给他一瓶水：“你歇一会儿。”

江屹接过水，灌了一口，擦了擦汗：“没事，我不累。”

许稚欢看着他，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她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比以前粗糙了很多，掌心布满了茧子，像是被岁月磨砺过的痕迹。她低头看着他的手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江屹，你不用这么拼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江屹说，“但我答应你了。”

许稚欢低下头，把脸埋进他掌心里。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那我帮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江屹说，“你好好读书就行。”

“我不。”许稚欢说，“我要帮你。”

江屹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弯了一下嘴角：“好。”

从那以后，许稚欢每个周末都去那块地皮上帮忙。她不会干重活，就帮着搬砖、递水、画图纸。她蹲在地上，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庄园的规划图，画得歪歪扭扭的，但很认真。

“这里种红玫瑰，这里种白玫瑰。”她指着地上的图，“这里放一把秋千，这里搭一个花架……”

江屹站在她旁边，低头看着她画。他弯了一下嘴角，没有打断她。

秋天，第一株玫瑰种下去了。是许稚欢亲手种的。她蹲在地上，用小铲子挖了一个坑，把玫瑰苗放进去，填上土，浇了水。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看着那株小小的玫瑰苗，弯了一下嘴角。

“它会活吗？”她问。

“会。”江屹说，“我照顾它。”

许稚欢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他像是那株玫瑰苗，在贫瘠的土地上，一点一点地生长，终于开出了花。

她走过去，轻轻握住他的手：“江屹，我们一起照顾它。”

江屹低头看着她，弯了一下嘴角：“好。”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