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夜白收到左渊的消息后,当晚就行动了。
她没有去找张宴泽,而是去找了吴邪。
"吴邪哥,"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,"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"
"什么事?"吴邪坐在对面,温和地看着她。
"我今天去后山散步的时候,不小心听到了张哥打电话。"路夜白低下头,像是很不安,"他说了一些关于帝京的事情,什么张氏集团、收购案之类的。吴邪哥,张哥他……是不是有什么麻烦?"
吴邪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"你听到了什么?"他问,语气依然温和。
"不多,就几句。"路夜白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,"我有点担心他。他一个人住在后院,是不是压力很大?"
吴邪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"夜白,"他的声音很温和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分量,"张哥的事情,你不用太担心。他有自己的分寸。"
"可是……"
"我知道你是好心。"吴邪笑了笑,"但有些事情,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。"
路夜白看着他,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吴邪在警告她。
她低下头,"嗯,我知道了。"
吴邪又跟她聊了几句,然后起身去了书房。
路夜白坐在客厅里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。
吴邪的反应跟她预想的不一样。
她本以为吴邪会惊讶,会追问,会把这件事告诉张起灵。但吴邪的反应太平静了,像是早就知道张宴泽的身份。
这意味着,吴邪可能早就知道了。
或者,张宴泽自己告诉过吴邪。
路夜白放下茶杯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她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
她的计划没有成功。
但她不打算放弃。
她换了一种方式。
第二天早上,路夜白在院子里"偶遇"了张宴泽。
张宴泽难得在早上出来散步。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,墨黑色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,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疏离,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"张哥,早。"路夜白笑着打招呼。
张宴泽看了她一眼,没有回应,继续往前走。
路夜白跟了上去。
"张哥,我昨天做了些桂花糕,给你送一些过来。"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,递过去。
"不用。"
"真的很好吃,你尝尝嘛。"
"我说了不用。"
路夜白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张宴泽从她身边走过,没有停留。
路夜白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回客厅。
左渊坐在桌旁,看着她。
"失败了?"
"他根本不理我。"路夜白坐下来,脸色不太好看,"比前世还冷。"
"前世他至少还会敷衍你两句。"左渊说,"这一世,他连敷衍都省了。"
"为什么?"
左渊沉默了几秒。
"因为张起灵。"他说,"张起灵最近在修复跟张宴泽的关系。张宴泽虽然嘴上不说,但他的心在慢慢打开。一个正在愈合的人,不会允许新的伤害介入。"
"那我们怎么办?"
"等。"左渊说,"等他们之间再次出现裂缝。"
"裂缝从哪里来?"
左渊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
"从你身上来。"
路夜白愣了一下。
"你不需要讨好张宴泽,"左渊说,"你需要做的是,让张宴泽以为张起灵还在乎你。"
"怎么做?"
"制造误会。"左渊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讨论一场棋局,"让张宴泽看到张起灵对你态度暧昧。不需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,只需要一些模糊的、可以被误解的画面。"
路夜白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"我明白了。"
那天下午,张起灵在后山练刀的时候,路夜白出现在山脚下。
她没有上山,只是站在山脚下,仰头看着张起灵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长发在风中飘动,看起来像一幅画。
张起灵注意到了她,但没有理会。
路夜白在山脚下站了半个小时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但这一切,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。
张宴泽站在厢房的窗边,目光穿过院子,落在山脚下的路夜白身上。
他看到了路夜白仰头看张起灵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,他太熟悉了。
前世的张起灵,就是用这种眼神看路夜白的。
张宴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走回沙发旁坐下,拿起书,低头翻看。
但他的目光落在同一页上,很久没有翻过。
晚上,张起灵端着饭菜来到厢房。
他敲了三下门。
"哥,饭做好了。"
门开了。
张宴泽站在门口,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,表情很平静。
"今天不吃了。"
张起灵愣了一下。
"为什么?"
"没胃口。"
"你中午也没吃。"
"不想吃。"
张起灵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"哥,你怎么了?"
"没怎么。"张宴泽的语气很淡,"累了,想早点睡。"
他关上了门。
张起灵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饭菜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今天早上还好好的,怎么到了晚上就变了?
他站在门外想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离开。
走回客厅的路上,他遇到了左渊。
左渊靠在月亮门的门框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"你哥不吃?"
张起灵没有回应。
"别太担心,"左渊的语气很随意,"可能是吃坏了肚子。"
张起灵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着他。
"你知道什么?"
"我什么都不知道。"左渊笑了笑,"我只是觉得,有些事情,你该自己去弄清楚。"
张起灵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走了。
他回到客厅,坐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
左渊在笑。
那种笑容,意味着他做了什么。
张起灵的大脑飞速运转,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早上他去了后山练刀。
路夜白出现在山脚下。
路夜白站了半个小时。
然后路夜白走了。
就这些?
不。
张起灵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遗漏了一个关键信息。
张宴泽是怎么知道路夜白在山脚下的?
厢房的窗户正对着院子,但角度看不到山脚。除非张宴泽在后窗看到了什么,或者……
有人告诉了他。
张起灵站起身,走向后院。
他走到厢房后窗的位置,蹲下来,在泥土里找到了一串浅浅的脚印。
是路夜白的。
她来过这里。
她站在后窗下面,让张宴泽能看到她。
而张宴泽从后窗看出去,正好能看到山脚下的张起灵。
在张宴泽的视角里,路夜白站在张起灵练刀的地方,仰头看着他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画面。
张起灵攥紧了拳头。
路夜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不能冲动。
他不能去找路夜白理论,因为那只会让事情更复杂。如果他去质问路夜白,张宴泽只会觉得他在维护路夜白。
他需要做的是,当着张宴泽的面,拒绝路夜白。
彻底地、明确地、不留余地地拒绝。
张起灵转身,走回客厅。
他拿起手机,翻到路夜白的号码,发了一条消息。
"明天早上八点,吴山居门口。有事跟你说。"
发完之后,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然后他上楼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后院厢房的方向。
灯还亮着。
张宴泽还醒着。
张起灵闭上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"哥,"他低声说,"你等我。"
"我会证明给你看。"1
૮˶•⩊•˶ა 老师这章太有意思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