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,张起灵去厨房帮忙。
王胖子正在炖一锅排骨汤,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。张起灵默默地洗菜、切菜、摆盘,动作利落而安静。
"小哥,"王胖子一边搅着汤锅一边看他,"你今天心情不错啊。"
"嗯。"
"嘿,你居然承认了?平时问你什么都是'嗯'或者'不是',今天居然说'不错'?"
张起灵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"是不是你哥今天跟你说了什么好话?"王胖子嘿嘿一笑,"你们兄弟俩啊,就是嘴硬。明明心里都惦记着对方,偏偏谁都不肯先低头。"
张起灵放下菜刀,看着王胖子。
"胖哥。"
"嗯?"
"谢谢。"
王胖子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"你小子,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?连'谢谢'都会说了?"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,"行了行了,别跟我客气。你跟你哥好好的就行,我看着也高兴。"
张起灵微微点了一下头,继续切菜。
晚饭是张起灵做的。
四菜一汤。清炒时蔬、红烧鱼、酸辣土豆丝、蒜蓉蒸虾,加上王胖子的排骨汤。
他把菜端到后院的厢房里。
这是第一次。
以前他都是把粥放在门口,或者端到厢房里跟张宴泽对坐。但这一次,他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在窗边的矮桌上,然后搬了一把椅子过来。
张宴泽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目光从书页上方扫过来,看着张起灵忙前忙后。
"你搬这么多东西过来,不累吗?"
"不累。"
"我让你来吃饭,没让你来开饭店。"
张起灵把最后一道菜放好,在张宴泽对面坐下。
"尝尝。"他说。
张宴泽放下书,看了一眼桌上的菜。
"你做的?"
"嗯。"
"你会做菜?"
"刚学的。"
张宴泽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清炒时蔬,放进嘴里。
他嚼了两下,眉头微微皱起来。
"盐放多了。"
"嗯。"
"油也放多了。"
"嗯。"
"鱼煎糊了。"
"嗯。"
张宴泽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
"你确定你是刚学的?不是故意做成这样的?"
"我厨艺确实不好。"张起灵面不改色,"但能吃。"
张宴泽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重新拿起筷子。
他一口一口地吃着,没有再说什么。
张起灵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吃饭。
张宴泽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,每一口都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但他吃得很认真,每一道菜都尝了,连那盘煎糊了的鱼都没有剩下。
"虾不错。"张宴泽最后说了一句。
"嗯,虾是胖子帮我蒸的。"
"哦。"
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。
张起灵收拾碗筷的时候,张宴泽靠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看着他忙前忙后。
"张起灵。"
"嗯。"
"你以后每天都来做晚饭?"
"嗯。"
"做不好吃怎么办?"
"我学。"
张宴泽看着他,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很淡的光。
"你变了。"他又说了这句话。
"嗯。"
"以前你不会给我做饭。"
"以前我蠢。"
张宴泽嗤笑了一声。
"你倒是坦诚。"
张起灵收拾好碗筷,把它们摞在一起。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"哥。"
"嗯。"
"今天很开心。"
张宴泽没有回应。
张起灵走出厢房,穿过月亮门,走在碎石小径上。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。
他的脚步很轻,但心里很沉。
不是难过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快要溢出来的情感。
他爱张宴泽。
爱了六百多年。
前世他把这份爱藏在沉默里,藏在冷漠里,藏在一次次的伤害里。他以为不说出来,张宴泽就会懂。他以为只要他在,张宴泽就会知道。
但他错了。
不说出来的爱,跟不存在没有区别。
这一世,他要把这份爱说出来,做出来,让张宴泽看到,感受到,触摸到。
哪怕要用一辈子的时间。
张起灵走回客厅,把碗筷放进水池里。
左渊坐在桌旁,手里端着一杯茶,目光从书本上移开,看了他一眼。
"你哥让你进去吃饭了?"他的语气很随意。
张起灵没有回应。
"进步挺大的。"左渊笑了笑,"以前只能在门口放粥。"
张起灵停下手中的动作,转过头看着他。
"你关注我跟我哥的事?"
"好奇而已。"左渊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"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,挺有意思的。"
张起灵看着他,目光平静而冷淡。
"不好奇。"他说,"跟你无关。"
然后他转身,上楼了。
左渊坐在桌旁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他的笑容慢慢收敛,眼底的光变得冰冷而锐利。
张起灵和张宴泽的关系正在修复。
这对他来说,是最坏的消息。
如果张宴泽和张起灵和好,那他攻略张宴泽的难度就会成倍增加。一个心里装着爱人的张宴泽,和一个心里充满怨气的张宴泽,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。
他需要裂缝。
而路夜白,就是那把劈开裂缝的刀。
左渊放下茶杯,拿起手机,给路夜白发了一条消息。
"加快进度。"1
蹲蹲后续的内容,不够看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