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

路小衍的妹妹是在他六岁那年的春天出生的。

路朝衍第二次进产房，比第一次从容多了。他靠在床头，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女婴，低头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，忽然笑了：“长得像你。”

沈景逾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那个小家伙：“哪里像？”

“眼睛。”路朝衍说，“跟你一样，深色的。”

沈景逾看了很久，然后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。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什么，动了动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。

路小衍被沈景逾抱进来的时候，趴在床边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：“爸爸，这就是妹妹吗？”

“嗯。”路朝衍说，“你妹妹。”

路小衍盯着她看了半天，然后说：“她好小。”

“你小时候也这么小。”路朝衍说。

路小衍想了想，然后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脸颊：“妹妹，我是哥哥。”

小家伙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了。

路小衍：“……她看我一眼就闭上了。”

路朝衍忍不住笑：“她嫌你吵。”

路小衍：“…………”

他蔫了，但没过两秒，又凑过去：“爸爸，妹妹叫什么名字？”

路朝衍看了一眼沈景逾。沈景逾说：“你想叫什么？”

路小衍想了想：“叫路小甜吧。”

路朝衍：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她看起来甜甜的。”路小衍说，“像糖一样。”

路朝衍忍不住笑了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：“行，那就叫路小甜。”

沈景逾在旁边，看着他们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：“路小甜，挺好听的。”

路小甜满月那天，路朝衍和沈景逾在家办了个小聚会，只请了几家关系好的朋友。路小衍抱着妹妹，坐在沙发上，一脸骄傲：“这是我妹妹，路小甜。”

朋友们逗他：“路小衍，你妹妹以后要是被欺负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
路小衍一本正经：“我会保护她的。”

“怎么保护？”

“谁欺负她，我就剪谁的辫子。”

路朝衍：“…………”

沈景逾：“…………”

朋友们笑成一团，路朝衍揉了揉眉心，觉得路小衍这性子，也不知道随了谁。

路小甜一岁的时候，已经会走路了。她摇摇晃晃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，路小衍跟在她后面，张开手护着，生怕她摔倒。路朝衍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日子，好像就是他一直想要的。

“沈景逾。”他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路小甜以后会像谁？”路朝衍问。

沈景逾想了想：“像你吧，好看。”

路朝衍：“……你每次都说像我。”

“因为确实像你。”沈景逾说，“她笑起来的时候，跟你一模一样。”

路朝衍低头，看着路小甜摇摇晃晃地走过来，扑进他怀里，仰着头，冲他笑。那双深色的眼睛弯成月牙，确实跟他很像。

他伸手，揉了揉路小甜的头发：“路小甜，你以后要像爸爸一样，找一个喜欢你的人。”

路小甜眨巴着眼睛，像是听不懂，但还是很认真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路朝衍忍不住笑了，把她抱起来，亲了一口：“真乖。”

沈景逾坐在旁边，看着他们，眼神温柔。

晚上，路朝衍把路小甜哄睡，回到卧室。沈景逾靠在床头看书，看见他进来，放下书：“睡了？”

“嗯。”路朝衍爬上床，靠在他旁边，“路小衍也睡了。”

沈景逾伸手，把他搂进怀里：“路朝衍。”

“干嘛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沈景逾说。

路朝衍靠在他肩上，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：“……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给我一个家。”沈景逾说，“谢谢你给我生了两个孩子。”

路朝衍鼻子一酸，别过头：“……你别说这种话，我容易哭。”

沈景逾笑了，低头，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：“好，不说了。”

窗外夜色温柔，雪松和洋桔梗的味道在空气里缠绕，像是永远不会分开。

路朝衍靠在沈景逾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，忽然觉得，他这辈子，好像真的没什么遗憾了。

他找到了一个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他的人，那个人也喜欢他。他们考了同一所大学，住同一个房子，养了一只白色的猫，眼睛是蓝色的那种。

他们结婚了，有了两个孩子。路小衍，路小甜。

路朝衍闭上眼，嘴角带着笑，慢慢睡着了。

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，他还是那个高一的学生，坐在操场的台阶上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在阳光下，好看得不像话。他心跳漏了一拍，嘴上却说：“看什么看？”

那个男生看着他，眼神温柔：“看你。”

路朝衍在梦里笑了。

他这辈子，好像真的没什么遗憾了。

(祝大家中秋快乐！😘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