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碎语,娇声告状讨偏爱
养心殿偏殿的日子清闲又安稳,一连几日,小燕子过得肆意又自在。
没有繁文缛节的束缚,不用三跪九叩的恭顺,膳房日日备好她爱吃的甜糕蜜饯,宫人们也都得了皇上口谕,事事迁就、不敢怠慢。白日里她在宫道上随意闲逛,累了便回偏殿歇息,无忧无虑,半点不知深宫风波暗涌。
可深宫最是藏不住秘密,亦最擅长滋生流言。
自她破格入住养心殿那日起,六宫的揣测与非议便从未停歇。起初众人只是私下疑惑,可日子一久,各类添油加醋的流言蜚语,渐渐传遍了整座紫禁城。
宫婢太监扎堆闲谈,各宫妃嫔暗自揣测,字字句句,都带着刺耳的恶意与鄙夷。
“听说那位红衣姑娘无根无底,凭空出现在宫中,来路诡异得很。”
“无品无位、无名无分,既非秀女,也非贵嫔,却能独占养心殿偏殿,日日伴驾,这恩宠来得太过蹊跷。”
“依我看,定是用了狐媚惑主的手段,不然皇上素来英明自律,怎会为她打破祖制,肆意纵容?”
“性子粗野不懂规矩,半点大家气度都无,山野丫头出身,也配占尽帝王偏爱?真是深宫怪事。”
碎碎念念的非议,像细密的针,飘在宫墙的每一个角落。有人嘲讽她出身粗鄙、来路不明,有人诟病她不懂礼法、放肆无状,更有人恶意揣测她心怀不轨、媚惑君王。
这些话,小燕子起初未曾听闻,依旧开开心心逛宫苑、吃甜食。可今日午后,她独自溜去御花园摘桂花,无意间躲在假山后歇息,将几名路过宫女的窃窃私语,听得一清二楚。
字字刺耳,句句诛心。
小燕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,闯祸从不怕事,挨训也从不怯懦,可她最怕平白无故的冤枉与诋毁。她本是莫名穿越而来,从未害人、从未争宠,只是安安稳稳住着,好好过日子,却被人这般恶意编排诋毁。
一瞬间,满心的欢喜清甜尽数散去,心底堵得发闷,鼻尖微微发酸。
她懒得与这些宫人争辩理论,也不屑于掺和深宫的口舌是非,攥紧手里的桂花枝,憋着一肚子委屈,转身就快步奔向养心殿。
大红烫金的裙摆一路翻飞,穿过长长回廊,带着少女满心的委屈与莽撞,直直闯进帝王理政的大殿。
彼时盛年乾隆正端坐御案前,执笔批阅奏折,眉眼沉敛,帝王威仪尽显。殿内宫人屏息凝神,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,肃穆静谧。
一道明艳的红影猝然闯入,打破满殿沉寂。
小燕子不管殿中有人,不管帝王正在理政,小跑着冲到御案前,眼眶微微泛红,小嘴微微撅起,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委屈。
她往桌前一站,没有规矩、没有恭顺,带着独有的鲜活娇气,声音软软的,带着几分哽咽的控诉:“皇阿玛!”
乾隆闻声抬眸,凌厉的笔锋骤然顿住。
方才还覆着冰霜、肃穆冰冷的帝王眉眼,在望见她泛红的眼眶、委屈巴巴的模样时,瞬间尽数融化,褪去所有威严,染上满心的温柔与怜惜。
他放下御笔,俯身望向她,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:“怎么了?谁欺负我的小姑娘了?”
一旁站立的太监宫人尽数愕然,低头屏息,无人敢多言。放眼整个皇宫,谁敢在皇上理政之时贸然闯入,谁敢这般肆无忌惮撒娇闹脾气,唯独这位无名无分的姑娘,能得皇上这般纵容温柔。
小燕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,直直望着他,半点不藏委屈,直白又娇憨地告状:“外面所有人都在说我坏话!说我来路诡异,说我狐媚惑主,说我粗野无状,不配住在养心殿!”
“我没有!我从来没有害人,也没有故意捣乱!我就是好好住着,好好过日子,他们为什么要乱编排我!”
她越说越委屈,小嘴撅得高高的,眼底水光潋滟,带着孩童般纯粹的气恼与委屈。
她从不懂深宫的隐忍藏拙,受了委屈便要直说,被人冤枉便要立刻辩解,坦荡直白,撒娇又软糯。
虚空之中,暮年乾隆的残影静静伫立,望着眼前这幕,眼底漾开浅浅的宠溺笑意。
这小姑娘受不得半点委屈,性子直率滚烫,看似莽撞爱闹,心底却干净纯粹,容不下半分污浊诋毁。
乾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、气鼓鼓的模样,心口像是被软软的棉花撞了一下,又软又疼。
他早知晓六宫人心不甘、私下非议,却不曾想这些流言碎语,终究传到了她耳中,让他捧在手心、万般纵容的小姑娘,受了这般委屈。
乾隆缓缓起身,抬手,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微微泛红的眼尾,动作轻柔至极,与他杀伐决断的帝王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别哭。”他轻声安抚,语气笃定又强势,满是独有的偏爱,“有朕在,没人能敢随意诋毁你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小燕子仰头看他,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与撒娇:“可是她们都在背后乱说我,我不开心!”
她轻轻晃着他的衣袖,裙摆轻颤,软糯的嗓音带着撒娇的鼻音,全然是依赖笃定的模样——她知道,这位年轻的皇阿玛,一定会护着她。
乾隆望着她满眼依赖的模样,眼底温柔渐沉,心底却掠过一丝冰冷厉色。
他可以包容深宫众人的不甘揣测,却绝不允许任何人,用卑劣流言伤他心尖之人。
“不委屈。”乾隆握紧她的手腕,字字郑重,宠溺又护短,“从今往后,朕倒要看看,谁再敢乱传流言、妄议你半句。”
“朕的小姑娘,轮不到旁人置喙,更轮不到旁人诋毁。”
殿外秋风轻拂,殿内温柔独予一人。
流言蜚语满城又如何,六宫非议遍地又何妨。
他既承岁月执念,护她此生无忧,便定会为她扫尽所有风波,护得她永远鲜活烂漫,无忧无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