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什么叫自己主动招惹？

早前她娘家来人，想要拿到和离文书，接走她跟孩子，避开流放的厄运。但是侯府坚决不肯放人。

用意再明显不过，府里的下人全都被抓走发卖，正好把儿媳留下来，一路上充当免费佣人伺候一大家子。就为了这点私心，全然不在乎她们母子死活。指望她好心出手搭救季夫人，根本不可能。

平远侯老夫人还想继续呵斥旁人，大儿媳抢先开口怼回去：“老夫人，就连您的亲女婿都站在原地冷眼旁观，我们这些外人冲上去又算什么？”

确实，从季夫人挨揍开始，季远山从头到尾一动不动，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。

老夫人被这番话堵得头晕脑胀，一口气憋在胸口。

另一边，动手教训完季夫人的男人，立刻跑回季清欢这边讨要许诺好的奖赏。

看他完成得相当到位，季清欢也不会小家子气，直接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鸡汤——反正锅里汤水充足，多盛一碗不算什么。外加三块肉不多骨头居多的兔肉，还有两张杂粮饼。

拿到这些吃食，男人眼睛都亮了，激动得不行。千恩万谢之后，高高兴兴端着食物回到自家亲人身边，大伙分着享用。

周围其余流放犯人只能满眼羡慕看着。

万万没想到，教训一顿季夫人就能换来这么丰盛的食物。不少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还躺在地上、脸肿得惨不忍睹的季夫人身上，心里纷纷打起小算盘。

连着几天都吃不上像样饭菜，如果出手揍人出气就能换一顿热乎吃食，很多人其实都愿意试一试。

季清欢捕捉到众人那跃跃欲试的眼神，脑子里冒出一个点子，自己不用亲自动手，也能好好整治一下那些处处找事的人。不过眼下不必说破，往后有的是机会。

简单填饱肚子之后，季清欢带着家里几个年纪小的孩子，找地方洗漱清洁。

大家都清楚季清欢身手厉害，也很放心让她带着孩子们单独过去。

来到一处隐蔽无人的角落，季清欢叫孩子们全部闭上双眼，接着带着所有人闪身进入空间，舒舒服服冲洗一遍身体。

几个小孩心里满是疑惑，水温刚刚好，婶婶拿来清洗头发的东西会冒出丰富泡沫，闻起来香香的。虽然满心好奇，但之前答应过婶婶绝不偷看，就牢牢闭紧双眼，没有私自睁开。

这点分寸感，让季清欢颇为满意。

空间算是她最大的底牌，知道内情的人越少，安全性才越高。

全部清洗打理完毕，她还给每个孩子喝了一瓶娃哈哈。孩子们第一次尝到这种饮品，眼睛闪闪发亮，格外喜欢。喝完饮料，季清欢又叮嘱他们仔细漱口，全部流程做完，才带着大家回到营地。

罗氏一行人根本没有入睡，一直在原地等候。看见孩子们回来，浑身上下都带着淡淡的香气，明显洗得干干净净。罗氏、丁氏、宋氏心里都十分感激季清欢，不停向她道谢。

季清欢只是摆了摆手。

“你们抓紧时间休息，我再去牛车那边，照看一下凤司瑾。”季清欢走向停放牛车的位置。

凤家几个兄长心里过意不去：“我们也过来搭把手帮帮忙。”

“不用，你们过来只会添乱。”季清欢说得十分直白。

这群人手脚笨手笨脚，干活效率还比不上自己一个人，过来也只会帮倒忙。

凤青山几个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场面一瞬间有点尴尬。不过很快就自行脑补，觉得弟妹大概是想找机会单独陪伴四弟，自己一群人过去反倒碍事。于是个个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，目送季清欢推着牛车走远。

季清欢没察觉到家人们脑子里的弯弯绕绕，找到一处足够隐蔽的位置，连牛车带老牛一并带入空间内部。

进到空间，她松开老牛，放任它随便去吃鲜嫩青草。这片草地的牧草全都浇灌过灵泉泉水，带着一丝微弱灵气。老牛再次回到熟悉的环境，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灵草，牛眼睛瞪得溜圆。就是这个味道！赶路一整天，它心心念念惦记好久。老牛开心得一头扎进草丛埋头大吃。

安顿好牲口，季清欢也没有闲着。检查完凤司瑾身上接尿的袋子，给他擦拭身体、更换外敷的伤药，接着把人挪到按摩椅上做理疗。之前长褥疮的位置，混合灵泉水用药之后已经完全愈合，恢复效果惊人。季清欢对此很是满意。

按摩结束，又施针理疗，掰开下巴喂进去饮用水。整套流程已经重复许多次，季清欢操作起来行云流水，无比熟练。

全部照料妥当，她再把吃饱草料的老牛连同牛车，一并带出空间，返回众人休息的营地。

这会儿绝大多数流放犯人都已经躺下休息。连日赶路劳累，吃的又差，谁都没有多余精力继续争执吵闹，全都闭眼抓紧睡觉恢复体力。

季清欢刚回来，就感受到一道充满恨意的视线死死锁定自己。抬眼望过去，正是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季夫人，恶狠狠瞪向这边。季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对着对方勾了勾手指，接着手掌横在脖子前面，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。

季夫人浑身一颤，被季清欢眼神里那股凛冽杀气吓得够呛，慌忙闭上眼睛，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，缩成一团不敢再有动作。

看她这副胆小的模样，季清欢嗤笑一声。

“清欢，你回来了？”罗氏听见动静，压低声音开口询问。

季清欢嗯了一声，嘱咐道：“你们赶紧休息，明天一大早还要继续赶路。”

“你也早点歇下，我们三个轮流守夜。”凤家几兄弟围坐在火堆旁边，时不时往火堆添柴火。

季清欢应声，安置好牛车，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，围着众人休息的区域撒上一圈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旁边的人好奇发问。

“山脚野外蛇虫特别多，撒上这种药粉，蛇跟毒虫就不敢靠近过来。”季清欢一边撒药一边解释。

听完解释，所有人都感慨她心思细致周全。大家心里暗想，要是没有季清欢在一旁照应，就凭他们这群人，恐怕撑不过三天就要出事。

“剩下这点药粉，你们各自拿一点随身带着。”季清欢把余下药粉递给罗氏，让她分给大家。

罗氏没有推辞，撕下几块碎布，把药粉包进去，当成香包挂在身上。

站在一旁的宁婉儿等了半天，发现没有自己的份，心里顿时不痛快。

“大表嫂，我的那一份呢？”

罗氏看了她一眼，实在搞不懂对方怎么能理直气壮开口讨要别人的东西。

“这些全部是清欢拿出来的物资。”罗氏出言点醒她。

潜台词说得很明白，你们俩关系早就闹僵，怎么还好意思索要季清欢的物品。

宁婉儿听出话里的暗示，咬着下唇，满脸委屈转头看向老王妃，声音软软的叫唤：“姑母……”

“娘！您把这个给她，那您自己怎么办？这本来是清欢分给您的！”罗氏几人眉头紧皱，并不赞同老王妃的做法。

“没事，外围地面已经撒过药粉，问题不大。”老王妃笑了笑，不想因为这点小事，让内部闹矛盾。更何况宁婉儿属于被牵连才踏上流放之路，如果不是出事，她根本不用吃这份苦头。

丁氏和宋氏还想再劝，老王妃已经把药包交到宁婉儿手上。拿到东西，宁婉儿得意地瞟了罗氏几人一眼。

罗氏心里很不舒服，但没有继续争执。她跟丁氏宋氏商量一番，三人各自分出一部分药粉，重新包成一份递到老王妃手里。

老王妃脸上有点发烫，连连摆手不肯收下。把自己的份例给侄女是她自己的选择，不该连累几个儿媳妇跟着承担风险。

“娘，我们三个人匀出来的药量足够您用。”罗氏耐心劝说，丁氏宋氏也在一旁跟着附和。

宁婉儿竖起耳朵，把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得知他们明明还有余量，却不愿意分给自己，心里立马满是怨气。

“大嫂二嫂三嫂，你们未免也太偏心了！我跟你们相处这么多年，季清欢才过来多久？你们处处向着她就算了，连她拿出来的东西都舍不得分我一点。如果不是姑母心疼我，我岂不是要被毒虫咬伤受罪？刚刚你们想着顾及姑母，那之前我找你们求助的时候，为什么直接拒绝我？”宁婉儿眼眶泛红，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。

给姑母就有药粉，轮到自己就什么都没有，摆明了排外区别对待。过去平日里一口一个嫂子喊着，全都白费功夫。她总觉得，所有人都看不起寄居在瑾王府的自己。可当初是姑母愿意收留，姑母都没有说什么，旁人凭什么对自己指指点点？

“姑母，你瞧瞧，我们相处好几年的情分，居然比不上刚来的外人。”宁婉儿哭唧唧向着老王妃告状。

老王妃眉头紧紧皱起：“不许乱讲。”

宁婉儿心底暗自窃喜，看吧，姑母终究还是向着自己。

“婉儿，这里哪里来的外人？不管是几位表嫂，还是清欢，全都是自家人。你要记清楚，清欢现在就是你的四表嫂。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，再让我听见，我可要动真格生气。”

宁婉儿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僵住，被老王妃当众训斥一顿。旁边罗氏几人反倒忍不住笑出来，似笑非笑望向她。宁婉儿闹得满脸通红，在老王妃严肃的目光之下，只能低下头：“婉儿记住教训了。”

“赶路一天大家都疲惫不堪，早点躺下休息。”老王妃开口打圆场，又转头嘱咐罗氏一行人。

罗氏应声，找了块平整地面直接躺下休息。

宁婉儿却毫无睡意。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喝上肉汤吃上兔肉，唯独她一口肉都没捞到。最后还是姑母心软，偷偷分给她半碗稀薄的鸡汤，外加几块没什么肉的骨头。

没尝过美食也就罢，浅尝一点滋味之后再挨饿，煎熬感成倍上涨。夜里她就靠着那点汤水，再加半张玉米饼果腹。走了一整天长路，肚子空空荡荡，胃里火烧火燎，难受得差点掉眼泪。

她悄悄挪到老王妃身旁，小声嘟囔：“姑母，我肚子好饿。”

傍晚她看见季清欢递过一小块东西给姑母，看着模样像是点心。姑母晚上有肉汤肉食，肯定已经吃饱，但自己饿得实在难熬。

老王妃身子微微一僵，轻轻叹了一口气：“再忍耐熬到天亮，明天叫嫂子煮点野菜汤，你多喝点填肚子。”

听见这话宁婉儿内心几乎要尖叫出声。她一点都不想喝寡淡无味的野菜汤，她想吃肉，想吃香喷喷的好东西。

“姑母，我是真的饿得难受，胃烧得慌。”宁婉儿继续摆出可怜兮兮的姿态。

看着侄女这副模样，老王妃心里也有点心疼。毕竟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孩子，她开口劝道：“你当初要是不去招惹四嫂，何至于落到现在这般处境，现在知道后悔了？”

宁婉儿咬着嘴唇，心底满是不服气。什么叫自己主动招惹？

“可是姑母，本该嫁给四表哥的人是我啊！是季清欢横插一脚抢走四表哥，害得我不能跟他相守在一起。明明我认识他更早，我怎么可能心里不憋屈。”宁婉儿哭哭啼啼控诉。

“不要胡说八道。清欢也是命运坎坷的可怜人。当初那是皇上赐婚，跟她没有半点关系。你和你表哥没有缘分走到一起，只能说是造化使然，怪不得清欢。”老王妃立刻反驳这套说辞。

“再说，你表哥常年驻守边关打仗，一年到头回不了京城两趟，跟你之间从来没有儿女情长。在他心里，仅仅把你当成表妹看待。早些年你表哥还跟我提过，叫我在京城给你物色合适婚配对象。”老王妃说到这里，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宁婉儿满脸难以置信，完全不愿意接受这番说辞。可姑母没有必要编造谎话欺骗自己，难道四表哥很早之前，就打算把她许配给别的男人？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