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果子,他们第一时间拿去分给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品尝。等长辈全部尝过一遍之后,才小心翼翼把果子放进自己嘴里。
“甜甜的,好好吃!”
看见孩子们吃得兴高采烈,季清欢心情也跟着变好。她把剩余浆果全部交给几个孩子:“先吃点果子垫垫肚子,等会儿多吃点肉。”
“谢谢婶婶!”孩子们抱着装满浆果的竹筒,开开心心跑到一旁分享。
宁婉儿盯着香甜的野果子,馋得直咽口水。但是白天刚受过教训,不敢再贸然上前抢夺。只能眼巴巴看着几个小孩互相分食美味浆果。
心里暗自埋怨小孩子惹人厌烦。
她低下头不再去看果子。吃不上野莓,等会儿想办法从姑母那里分到一点鸡汤、兔肉也好。从前为维持体态,她很少吃肉,长期吃素。可这几天一路折腾,身体亏空严重,必须补充肉食,再不吃东西,恐怕会直接虚脱倒下。
凤家这边,鸡汤、红烧兔肉的香气随风四处飘散。周围流放的犯人闻到诱人香味,眼红得不行。
大家明明都是戴罪流放之人,凤家倒好,大鱼大肉吃得舒服,这哪里像是流放受罪,分明是出门旅游度假。
“官爷,凤家未免做得太过分!吃香喝辣,都不知道主动给你们送上一份,完全没把诸位放在眼里!”有人心怀嫉妒,暗中挑拨离间,在官差耳边搬弄是非。
呵,这家伙真当大伙脑子不好使是吧?
“行啊,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我安排俩兄弟带你过去,你当面跟他们掰扯掰扯,叫他们识点时务。”王勇朝手下递了个眼色,打算把这个搬弄是非的家伙直接送到季清欢跟前,等于直接把送上门的麻烦丢给季清欢处理。
这种脑子拎不清的货色,交给那位财神爷去摆平最合适不过。
跑来拱火的男人完全没料到,这帮人压根不接他的挑拨,反倒要把他直接押送过去。
开什么玩笑!白天那个厉害的姑娘,连自家表妹都能揍得吐出来,自己这种毫无交情的外人,过去还不得被收拾得惨兮兮?搞不好还要被逼着把说出去的浑话自己咽回去。
光是脑补那一幕画面,他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,浑身瞬间吓得脸色铁青。
他立马换上一副讨好求饶的模样,眼巴巴望着王勇:“官爷,我就是随口瞎唠嗑,求您高抬贵手,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。”
“别跟我说这套,有什么话你跟那边的人讲去。”王勇抬手示意手下,两个人直接架起这个男人,硬生生拖到季清欢所在的位置。
做完这些,他自己就跳到一旁的大石头上,抱着胳膊看热闹,目光直直投向凤家那群人。
“这位瑾王妃,这人跑到我们老大跟前嚼舌根,说你们私藏吃食,还撺掇我们老大找你们的麻烦。我们头瞧出他没安好心,就让我们把人给您送过来,接下来怎么处理,您说了算。”外号瘦猴跟胖猪的两个衙差,把人往地上一搁,笑嘻嘻把前因后果简单复述了一遍。
季清欢听完,低头扫了眼地上垂着脑袋的男人。对方脑袋埋得很低,眼神躲躲闪闪,压根不敢跟自己对视。
她没理会这个挑事的人,转头对着瘦猴、胖猪开口:“猴哥,朱大哥,你们来得刚好。我本来正打算叫凤家几个哥哥,给你们送点鸡汤跟炖兔肉。我三嫂子厨艺很不错,饭菜做好之后,就想着分一部分给你们尝尝。”
瘦猴跟胖猪一听这话,心里立马美滋滋,看待季清欢连同整个凤家的观感一下子好了不少。
瞧瞧人家做事多敞亮,根本没有打算把吃的攥在手里独吞。
“那可太好了!我们这群大老爷们,手脚笨得不行,就算拿到生鲜食材也做不出像样的味道,纯纯就是白白糟蹋东西。”瘦猴老远就闻到飘过来浓郁的肉香,得知还有自己一份,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。
“那你们回去拿陶罐过来,我们这边没有多余的容器可以分装。”季清欢环顾一圈四周说道。
两人应下,丢下一句等着,转头就跑去取陶罐。
陶罐拿过来之后,宋氏动手,往两个罐子里分了超过三分之一的鸡汤跟炖好的兔肉。
鸡汤的量很充足,多兑点开水照样够喝,所以宋氏出手格外大方,直接把一个陶罐装得满满当当。
瘦猴和胖猪捧着盛好肉汤肉食的罐子,笑得合不拢嘴。
心里暗自感慨,自家老大眼光确实独到,当初没有跟凤家把关系闹僵。这下好了,凤家的吃喝不用他们接济,反倒自己这边还能蹭上肉吃。
凤家里其他人暂且不提,但这位瑾王妃,绝对值得深交。
这人不惹是非,不搞小动作,还能打猎分到肉食。就跟老大之前说的一样,只要对方不触犯规矩,犯人也没有逃跑的苗头,很多事情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。
鸡汤红烧兔肉被带回衙差休息的地方,瞬间就被一众弟兄围上来争抢。
混着菌菇的鸡汤抿上一口,鲜得人舌头都快要吞下去。咬一口吸饱汤汁的兔肉,舒服得所有人都眯起双眼。
好吃,实在太好吃了!
“头儿,凤家那边还给了咱们几个玉米贴饼。”瘦猴掏出几张玉米饼挨个分发。每个人分到的不多,也就半张,可在当下这种处境里已经算是难得的优待。
同一口锅里的吃食,愿意分出一半给他们,众人心里哪还有半点不满。
“凤家这帮人确实够意思,不愧是……”有个男人话说一半,猛然反应过来,及时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。
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,可有些话,万万不能当众讲出口。
“往后多照拂他们几分就够了。”王勇喝了一大口热汤,对着手下吩咐,“以后咱们这边的口粮,干脆交给凤家一并帮忙加工。”
这群糙汉子,能把食材弄熟就已经算本事。吃过凤家烹饪出来的饭菜才懂,一模一样的原材料,做出来的成品居然能有天壤之别。有些人做饭是人间珍馐,有些人做出来的东西简直难以下咽。犯不上继续为难自己。
瘦猴一群人连连点头,十分认可老大这个提议。他抹了把沾着油渍的嘴巴:“明天我就过去跟他们商量这事。”
王勇点头应允。大伙三下五除二,把剩下的肉汤兔肉吃得干干净净,就连锅底残留的汤汁,都拌上窝窝头一扫而空。
另一边凤家营地,季清欢看向被衙差押送过来的男人。这人原本属于平远侯府旁支,侯府被抄家之后,倒霉跟着一块被流放。
“所以是你在中间挑拨离间?”季清欢蹲下身,来到男人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他。
“不是我,真不是!我是被人唆使的!”
中午见识过季清欢出手的威力,他打心底惧怕,生怕那拳头落到自己身上,那滋味想想都钻心的疼。
躲在人群当中的季夫人听见这番指控,脸色瞬间黑透,差点直接晕死过去,气得浑身发抖,心里恨不得破口大骂。
季清欢顺着男人指的方向望过去,正好捕捉到季夫人躲闪回避的眼神。
呵,自己还没去找她算账,对方反倒主动跳出来给自己找存在感。
“可就算这样,我心里这股火气还是消不下去。”季清欢拉长语调,看着男人满脸惶恐的模样,嘴角微微勾起,“这样,你帮我办成一件事,我就不跟你计较今天这事。要是办不到的话……”
她视线在男人身上来回扫过:“直接把你的腿打断,怎么样?”
“我办!我办!别说一件,十件我都照做!”一听要打断双腿,这个平远侯府旁支的男人彻底慌了,忙不迭应声答应。
见他这么识相,季清欢还算满意。
“简单。你过去扇她一巴掌,今天这事就此翻篇。扇两巴掌,奖励你一张杂粮饼。要是能扇五巴掌……”季清欢扭头瞥了眼锅里还剩下的鸡汤,“就给你满满一碗鸡汤。”
咕咚一声,男人狠狠吞咽一大口口水。
流放赶路这几天,天天啃干硬窝窝头,上火到排便都费劲,日子过得苦不堪言。现在不过动手扇几个耳光,就能换来热乎鸡汤,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。
“那……要是我下手次数再多一些呢?”男人眼珠一转,试探着开口询问。
“我手上还有药膏,可以缓解走路磨出来的脚底酸痛。你要是表现足够出彩,我可以分一部分药膏给你。”
这话一出,男人眼睛瞬间亮起来。
前一晚他就看见凤家的人在涂抹什么东西,今天赶路一整天,也没见他们腿脚酸痛叫苦,想来药膏效果确实实打实。
再感受一下自己脚底火辣辣的刺痛,男人心里立马下定主意——干了!
“行,你就看我的实际表现!”
季清欢嘴角上扬:“加油,我很看好你的发挥。”
得到鼓励,男人跟打了强心剂一般,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:“你就等着看好戏吧!”说完大步朝着季夫人的方向冲过去。
“清欢,你刚刚跟那个人聊什么呢?”罗氏几人一直在留意这边动静,距离隔得远,听不清对话内容,只看见那个男人突然斗志满满冲出去,心里有点不安,便上前开口询问。
季清欢淡淡一笑:“等会儿你们就知道结果了。”
罗氏还没琢磨明白这句话,就看见方才那个男人已经站到季夫人跟前。
没有半句多余废话,抬起手噼里啪啦直接甩过去好几个耳光。
动作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,就连季夫人本人,都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。
等脸上接连挨了重重巴掌,她才猛然回过神,意识到自己当众被人殴打。还是被往日自己压根瞧不上的小人物动手,她当场就炸了,嗷的一嗓子就要扑上去跟对方拼命。
男人哪里会站在原地被动挨打,身子像泥鳅一样灵巧躲开,反手又是接连几巴掌招呼上去。
“你居然敢打我!”季夫人浑身气得止不住哆嗦。
往日养尊处优,走到哪里都有人奉承恭维,哪里受过这种屈辱。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!要不是你撺掇我去乱说话,我犯得着去招惹官差吗?差点把小命搭进去,揍你完全是你自作自受!”男人嘴上也毫不留情,一边躲闪一边继续动手。
男人当众把内情全盘托出,季夫人气得差点吐血。这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,什么话都敢往外嚷嚷。
“给我撕烂他的嘴巴!”季夫人怒火攻心,扭头冲着自己几个儿女大喊,“你们愣着干什么,赶紧过来帮我,把这家伙抓住!”
季如岚肩膀微微缩起,望着母亲高高肿起的脸颊,心底萌生退意。她装模作样站起身,吆喝几个庶出妹妹上前帮忙,自己反倒躲到一众姑娘身后,生怕巴掌落到自己脸上。
可混乱之中还是免不了挨上几下,疼得她当即放声哭喊,顺势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娘!我好疼啊!”她躺在地上故作受伤,哭哭啼啼。
看见女儿也受了无妄之灾,季夫人更是怒火冲天,全然顾不上世家贵妇该有的体面,不要命似的冲上去跟男人扭打在一块。
周围围观的流放犯人,没有一个站出来劝架,全都站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。
季夫人毫无章法胡乱挥舞拳头,确实打到对方几下,但这反倒彻底激怒男人,被对方跳起来狠狠收拾一顿。
至于尚书府和平远侯府其余的流放人员,一个个赶路累得浑身发软,面对这场闹剧全都冷眼旁观,没人打算插手。
平远侯老夫人有心救自家女儿,不停催促儿媳妇们上前阻拦,可几个儿媳全都原地不动,漠然看着季夫人被人教训。
“反了!简直反天了!”平远侯老夫人急得不停跺脚,厉声斥责不肯上前的儿媳。
“娘,天色都这么晚了,您就该好好歇歇。赶路整整一天,难道您不累吗?就算您扛得住,我们早就筋疲力尽。吃不好睡不踏实,别再端侯府夫人的架子,认清现实吧,现在我们所有人,身份全都是戴罪流放的犯人。”侯府大儿媳面无表情开口。1
写得很有意思,让人看得停不下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