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空口说我不信

果然，这套举动吓得宁婉儿浑身发抖。老王妃和罗氏等人同样大惊失色。虽说宁婉儿所作所为实在不争气，可要是衣衫被当众撕碎，女孩子一辈子就彻底毁掉。

“别动手！清欢你冷静一点！婉儿已经知道错了！”老王妃和罗氏连忙上前阻拦。

季清欢无视围上来劝和的众人，转头看向凤承运与凤承远：“你们俩，愿不愿意原谅她？”

两个小朋友认认真真思索片刻，异口同声答复：“不愿意。”

“我绝不原谅！她喝光婶婶送给我的好喝的，她是坏人！”凤承远想起被喝空的竹筒，眼泪又噼里啪啦往下掉，“我原本还想留给奶奶爹娘尝尝，现在全都没了，我绝不原谅她。”

“很好，那就不原谅。”季清欢点头，很认可孩子们的选择。

她转头看向宁婉儿：“听清楚没有，两个孩子不肯原谅你。”

宁婉儿紧紧攥住残破的外衣，哭得肝肠寸断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这两个孩子换洗衣物全部归你清洗。什么时候得到他们谅解，这份活计什么时候才算结束。”

“凭什么要我做这些！”宁婉儿不服气大叫。

“再多顶撞一句，全家所有人的衣服全都交给你来洗。”

听见这话，宁婉儿瞬间闭紧嘴巴，只余下低声抽噎，模样看着十分可怜。

目的已经达到，季清欢像丢弃一块破抹布一般，直接把宁婉儿向外一推。宁婉儿重重摔落到老王妃脚边。要不是身旁两个儿媳伸手搀扶，老王妃险些被吓得瘫坐在地上。此刻她的状态也算不上多镇定。

“姑姑，姑姑……”宁婉儿抬起头，泪眼婆娑求助老王妃。

老王妃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
一旁罗氏递过去一只竹筒：“还是找点水把身上清理干净吧。”

竹筒里面装的只是普通河水，用来冲洗污渍。

季清欢调配过灵泉水的竹筒都收在自己这边，喝水的时候才会分发下去，每只竹筒都标注使用者名字，宁婉儿不在照顾名单之内。所以给到她的只是普通河水。

“婶婶，我心里好难受。”凤承远抱着空空的竹筒，眼眶哭得红肿，活像两颗桃子。

明明小孩哭得凄惨，季清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。

旁边的凤羽珊十分贴心，拿出自己的竹筒递过去：“哥哥别哭，我这边还有不少，咱们分着一块儿喝。”

“不行，那是属于你的。”凤承远嘴馋归嘴馋，但不会抢夺妹妹的东西，果断摆手拒绝。

凤羽珊认真开口：“没关系呀，我们本来就是兄妹。平时哥哥也经常分好吃的给我，我的东西分给你们理所应当。难道你们嫌弃我喝过的饮品吗？”说完她垂下脑袋，露出委屈模样。

凤承运兄弟连忙摇头否认：“没有没有，我们绝对不会嫌弃！”

“空口说我不信，你们得喝一口才算数。”凤羽珊歪着头，故作不信。

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嫌弃，两个男孩接过竹筒大口喝下，喝完还特意展示给妹妹看。

见哥哥们照做，凤羽珊眉眼弯弯，心情变得格外明媚。

看着孩子们相处的画面，季清欢脸上浮现柔和笑意。伸手揉揉几个小家伙脑袋，开口说道：“等中途停下来休整的时候，我打算进山碰碰运气，看能不能捕获野味，到时候大伙一起吃肉。”

听见有机会吃到肉食，孩子们眼中满是期待。婶婶本事很大，既然这么说，肯定可以办到。

看热闹到此告一段落，官差又开始高声催促，所有人抓紧时间继续赶路，不许拖延。要是拖累整支队伍行进节奏，后果自负。

众人收回看热闹的心思，埋头继续赶路。

宁婉儿反复用水冲洗脸蛋，连续消耗两竹筒清水，依旧感觉浑身沾满脏东西。情绪濒临崩溃，满心膈应难受。好几次想要放声大哭，可所有人都忙着赶路，没有多余精力顾及她。

她狠狠跺了跺脚，满心不甘跟在队伍后方前行。

一路不停行进，直到夜幕彻底笼罩大地，队伍才找到一处山脚下安营扎寨。

这片地方前不着村落后不靠集镇，只能就地过夜休息。

官差仔细勘察周边环境，敲定今晚就在此地落脚。

他们神色警惕扫视四周，大声告诫所有人：“全都老实待着，不许随便乱跑。山林里头潜伏不少野兽。谁要是脑子发热独自钻进深山，我们绝不会出手搭救。”

想要捡拾柴火、搜寻吃食，只允许在山脚外围活动，不要贸然深入林子，招惹猛兽只能自认倒霉。

每家可以派出两到三个人外出搜集物资。罗氏跟凤青山主动提出，想要跟着季清欢一块儿行动。

但季清欢习惯独来独往，要是身边带上其他人，还得分心照看，反而束手束脚。

她思索一番开口提议：“大哥大嫂，你们就在山脚周边捡拾干柴，顺带找找野菜野果就行。我往林子靠里一点走一走，找找水源，顺便看看能不能逮到野鸡野兔，给大伙补充点营养。”

“你要往林子深处走？万万不可！”罗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“方才官差说得清清楚楚，深山之中野兽出没。你一个女生进去风险太高。咱们不吃肉也没关系，平安最重要。”

“大嫂别过度担心，我只在外围区域，找找水源，碰碰运气抓点禽类。”看见罗氏紧张拉住自己衣袖苦苦劝阻，季清欢心底泛起暖意，反复跟对方保证不会贸然深入险境。

再三承诺会保护自身安全，遇到危险立刻呼救，季清欢才背着竹篓，在罗氏满心担忧的注视下走向山林。

竹篓里面装好众人的空竹筒，她打算寻一处山泉，灌入混有灵泉的饮用水。

她先是陪着罗氏夫妻在外围转悠，教大嫂分辨哪些野草、菌类可以安心食用，确认罗氏能分清基础品类，才独自继续向树林方向前进。

“碰上危险千万不要硬扛，立刻大声呼喊求助，记住没有？”眼看着季清欢一步步走入林木之间，罗氏依旧放心不下，高声叮嘱。

季清欢点头应下，表示全部记在心里。身形几个起落，很快消失在罗氏视线范围。

“唉，明明还是年纪不大的姑娘，却要一力承担一大家子吃喝开销，实在太不容易。”罗氏望着她消失的方向，内心满是愧疚。

凤青山站在妻子身旁，神情郑重：“倘若咱们可以平安抵达北境，往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清欢这份恩情。”

罗氏重重点头，这件事不用丈夫提醒，她心里也清清楚楚。

这一路上，他们凤家极少遭受官差刁难呵斥，可以待在队伍末尾，不用拼命赶路，只要保证不掉队即可。这些便利，全都是沾了季清欢的光。

这份人情万万不能辜负，忘恩负义实在不应该。

“咱们抓紧干活，多挖些野菜，收集柴火。”罗氏把感伤情绪压下去，埋头搜寻物资。

出来寻找吃食的不只有凤家一户。越来越多流放犯人涌过来。

连续几天吃那种硬得能砸伤人，还带着馊味的粗粮窝头，不少人吃完闹肚子。再找不到别的食物，很多人恐怕撑不到目的地。

不少人盯着罗氏找到的野菜菌菇，照着她采摘的样子有样学样。

可他们不管菌类野菜有没有毒，看见就一股脑全部薅走。摆明不想让凤家占到半点好处。

最开始罗氏没察觉到异样，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。一群人像蝗虫过境，脚下能看见的野菜菌菇，不管能不能入口，通通采摘干净，一点都不给她留下。

罗氏老实嘴笨，气得浑身发抖，却不知道怎么争辩。反观抢夺资源的那群人，瞧见她这副模样，互相交换眼神，脸上满是幸灾乐祸。

罗氏委屈得眼眶发热，心里暗想，如果四弟妹此刻在旁边，这群人哪里敢这般放肆。

转念一想，这片山林本就不属于自己，要是发生争吵也讨不到好处。索性不再继续寻找野菜菌菇，蹲下身专门捡拾干燥木柴。

你们爱采摘就全都拿走，我不跟你们争抢。罗氏憋着一肚子火气，背着柴火往营地折返。

另一边山林之中，季清欢并不知道山脚下发生的冲突。她只是比山脚外围往里走一截，并没有真正踏入危险的深山。

天色变暗，林间光线昏暗，但她视力远超常人。接连抓到好几只野鸡野兔，还捡到十几个野鸡蛋。运气很不错，枯木上面采到木耳，还寻得几株灵芝。

灵芝直接收进储物空间，木耳准备带回营地炖鸡。

顺带摘到一大堆红彤彤的野浆果，吃起来清甜爽口，想来小孩子会很喜欢。

季清欢摘了满满一大捧，来到山泉水源处清洗干净，装进竹筒，准备带回去分给孩子们。

野鸡野兔就地处理干净，全部放进背后竹篓。

估算时间差不多，她不再逗留，顺着来时路线折返营地。

山脚下，罗氏一行人已经焦虑等待将近一个时辰。

天色彻底黑透，林子里面更是漆黑一片。大家无比担心，害怕季清欢遭遇陷阱、毒蛇毒虫。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头。

“是婶婶！婶婶回来了！”几个孩子率先在黑暗中辨认出那个逐步靠近的身影，不等大人发话，兴冲冲迎上前。

宁婉儿远远望见，心底冒出恶毒念头：怎么就没直接死在山林里头。贱人命硬，连老天都不肯收她，实在让人窝火。

季清欢刚刚走到犯人聚集的营地，敏锐捕捉到一股浓烈的恶意，抬眼精准对上宁婉儿来不及掩饰的怨毒目光。

宁婉儿万万没料到对方感知这么敏锐，凶狠的眼神还没收敛，猝不及防四目相对。她瞬间心慌，飞快垂下脑袋躲避视线。心脏砰砰狂跳，恐惧填满内心。

白天已经当众受尽屈辱，要是季清欢再当众收拾自己，她彻底没法做人。

看着宁婉儿胆子不大还总想着暗中记恨别人的模样，季清欢冷冷嗤笑一声，懒得搭理。

她走到宋氏面前，掀开竹篓上面遮盖的树叶，拎出三只野鸡，四只野兔，外加二十来枚野鸡蛋。在场所有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。这一趟进山，收获也太丰厚了。

“哇！有鸡还有兔子！”孩子们开心拍手欢呼。

宋氏看见一大堆猎物，同样大为吃惊。数量着实不少。

“三嫂，麻烦把这些全部处理烹饪。鸡肉用来炖汤，给大伙补补身子，兔肉就红烧。记得分出一部分，让大哥拿过去送给押送的官差。”季清欢对着猎物安排后续分工。

宋氏一边听一边点头，牛车上存放有各式调味料，做红烧兔肉完全不成问题。

“那我再揉面团，贴在锅边烤面饼，当做今晚主食怎么样？”宋氏询问意见。

季清欢点头表示可行。

这时罗氏背着柴火回到营地：“清欢，你帮我看看，这些野菜菌类哪些能吃？”

季清欢把篓子里食材全部倒在地面，动手分类筛选。挑出合适的菌菇，交给宋氏丢进鸡汤一起炖煮，做成菌菇鸡汤，滋补身体。宋氏看见鲜美的菌菇，脸上露出喜色连连应下。

挑出来的野菜，焯水之后凉拌就可以食用。

“大嫂做得很不错。”季清欢朝罗氏竖起大拇指。

被夸奖的罗氏像害羞小姑娘一般脸颊泛红，心里生出被认可的喜悦。

“清欢，有空你多教教我辨认野菜野菌吧。”罗氏开口请求。

“我也想学！”丁氏也举手附和。

季清欢笑着应允：“没问题，有空就教你们。”

“婶婶，我们也要学！”凤羽珊几个孩子也凑过来凑热闹。

季清欢含笑点头，叫三个小朋友排成一排，闭上眼睛，双手摊开掌心朝上，说有小惊喜送给他们。

孩子们乖乖听话照做，紧闭双眼等待。

看见小家伙们老老实实，季清欢眼底满是笑意。把竹筒里装的野浆果，分别倒在三人摊开的手掌心上。

孩子们手心摸到一颗颗果子，强忍着好奇心，没有私自睁眼。

“好了，可以睁开眼睛啦。”

听见指令，三个孩子立刻睁开双眼。望着掌心红彤彤野莓，满脸惊喜：“哇，是野果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