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你还要不要脸！

前面三位表哥全都没什么大本事，唯独凤司瑾战功赫赫，最有出息。只要能够嫁给对方成为瑾王妃，往后就再也不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，嘲讽自己寄人篱下。

“但是姑母您以前明明答应过我，会让我嫁给四表哥。我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，现在您又说出这种话……”宁婉儿不停抽噎，满脸伤心难过。

老王妃一时语塞。

最开始，是考虑到四儿子常年征战沙场，生死难料。京中不少女子仰慕他，但都害怕嫁过来守活寡。所以她才想着，让宁婉儿多接触四儿子。

奈何自家儿子心思全在军务上面，根本不通儿女情长。老王妃旁敲侧击提起这件事，次次都被儿子回绝。儿子反复叮嘱，叫她尽快给宁婉儿挑选婆家，借着瑾王府的名头，不难找一户过得去的人家。

只是宁婉儿总哭着想要继续留在王府，老王妃也心软，便多留了她两年。万万没想到一拖就拖到家族蒙难流放的今天。她看得清清楚楚，宁婉儿一直认定是季清欢夺走属于自己的姻缘。可整件事，自始至终跟季清欢毫无干系，她不过是被圣旨卷进来的可怜人。

看着宁婉儿哭得鼻头通红，模样凄惨，老王妃于心不忍，从怀里摸出一张杂粮饼递给她：“行了，我这里还剩一张饼，赶紧吃完好好睡觉。”

宁婉儿的哭声骤然停下，低头盯着姑母手里的饼，抬眼发问：“怎么就只是饼子？傍晚我看见季清欢递给您别的物件，看着根本不像饼。”

老王妃的动作顿住，有点意外：“你看见了？”

宁婉儿点点头，委屈巴巴：“姑母，我不是有意偷看，实在是肚子太饿了。”

老王妃叹了口气：“清欢拿给我的不是吃食。她跟我们一样踏上流放之路，身上哪来那么多零食点心。”

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宁婉儿完全不懂分寸，见老王妃不肯明说，忍不住逼问。

面对这种质问语气，老王妃也有点无语，还是把东西拿出来给她看：“你说的应该就是这个，皂角加工出来的皂块，拿来清洗打理用的。”

帕子层层包裹着一块凝固好的皂角，拆开之后，飘出淡淡的皂角清香。

看清实物，宁婉儿满心失望。她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珍馐小食，白白期待一场。脸色瞬间垮下来，但也没有把饼子还给老王妃，躺下身，满脸不痛快地啃咬面饼。

老王妃看着她这副样子，无奈摇头，开口叮嘱：“明天开始你学着懂事一点，做事多动脑子，少说蠢话。不想继续挨饿受冻，就要学会好好说话处事。家里几个小孩子，行事都比你通透。”

“姑母，我困了。”宁婉儿不想继续听这些说教，直接打断对方的话语，打了个哈欠假装困倦。

老王妃嘴唇动了动，最后闭上嘴巴不再多言。

一整天长途跋涉，所有人身心俱疲。大部分人随便抹两把脸，有的人干脆连洗漱都省去，倒地就睡。就连一众衙差，赶路六十里，同样累得筋疲力尽。营地之内，只剩柴火噼啪燃烧的响动，夹杂此起彼伏的打鼾声。

时间来到后半夜，绝大部分人都陷入沉沉梦乡。

季清欢没有留在地面休息，表面上找了棵高大树木栖身，实际直接闪身回到空间。这一路上顺手搜集来的各类物资，还没来得及好好整理。

进到空间，她心念一动，把之前收进来的凤家老宅建筑安置在空旷场地，打算等时机合适，再还给凤家众人。老宅当中设有祠堂，供奉凤家历代上阵牺牲的男子，还有不少为国殉难的女眷。

在祠堂里面看过一次之后，密密麻麻的牌位，带给季清欢巨大冲击，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悲伤。这让她回想起前世执行任务时偶然路过的烈士陵园。一排排静默墓碑，无声诉说先辈的牺牲。少年系着红领巾，细心擦拭墓碑尘土，畅想后世国泰民安的生活。那一瞬间内心格外沉静。

凤家代代人前赴后继，何尝不是在用性命，换取百姓安稳太平。可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。

季清欢深呼吸，不再继续注视祠堂，转身走出来。把归属于凤家的财物，全部收纳进祠堂库房妥善保管，等待合适时机交还。

至于从皇宫、尚书府、平远侯府一众贪官府邸搜罗来的宝贝，全部算作她的私人收获。金银钱币归拢堆放，珠宝玉石分门别类整理，翡翠、珍珠、猫眼石、水晶、玛瑙，还有各式项链、戒指、耳饰、头面首饰数量颇丰。她意念连通空间超市，进入中式家具专区，选购大批首饰收纳匣子，埋头清点归类。

她在空间里忙得热火朝天，完全不知道，营地外头，趁着所有人熟睡，有一个人影悄悄起身，避开所有人耳目，偷偷摸上山林深处。

到了密林之中，这人捡起尖锐石块，狠狠划开自己手腕，鲜血汩汩往外冒。他把鲜血四处泼洒，一路用血留下痕迹往山下延伸。没过多久，林间亮起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。看见狼群被血腥味吸引，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窃喜，急匆匆朝着山下折返。他拿破旧布条按压住伤口，挤出更多血液，把染血布条朝着凤家休息的方向丢过去，之后便迅速溜走。

凤家三兄弟负责守夜，困得不住点头打盹，隐约听见一点动静，连忙抬眼四下张望。远远瞥见一道人影穿梭在犯人之间，只当是谁夜里起身如厕，便放下戒心。打了个哈欠，确认妻儿母亲全都睡得安稳，使劲揉搓脸颊强行打起精神。

“嗷呜——！”

凄厉狼嚎划破寂静夜幕。

狼嚎一声接着一声响起。

一开始大家还没太当回事，可狼叫声越来越近，听动静，大批野兽正朝着山脚这边逼近。

“你们听，是不是狼群下山了？”凤青山脸色瞬间沉下来，立刻推醒身边兄弟，又叫醒自家妻儿还有老母亲。扫视一圈营地，扯开嗓门大喊：“狼来了！所有人赶紧醒过来，狼群过来了！”

凤青山急促的喊声炸开，不少沉睡中的流放犯人惊慌惊醒。

一众衙差瞬间绷紧神经，猛地抽出鞘中刀剑，眼神戒备扫视整片山林。

狼嚎声越来越清晰，听数量至少有几十头。察觉到现状，王勇一众衙差脸色难看至极。

“头儿，这下麻烦大了，来的狼数量不少。”瘦猴面色发白。

他们本职只是押送流放犯人，苦差事一桩。要是丧命在荒山野岭，实在太过冤枉。

王勇心里同样沉甸甸，没人愿意白白丢掉性命。

“赶紧喊话，看看犯人里面有没有懂拳脚的，全都出来一起对抗狼群！”

“可他们愿意出手吗？”瘦猴心里没底。

“愿不愿意由不得他们。不想死在这里，就必须上。”王勇已经听见狼群靠近山脚的响动，带头往前冲，打算先挡上一阵。

他不是什么高尚英雄一心保护犯人。朝廷有完整押送名册，如果押送途中犯人大量死伤，他们回去之后根本没法向上级交代。更何况这批流放人员，还是皇帝特意重点关照的对象。

见老大冲上前，瘦猴咬咬牙，扯开嗓子呼喊，号召有身手的犯人共同御敌。可惜流放人群里大多是养尊处优的纨绔，真正有搏斗能力的寥寥无几，愿意站出来的更是少之又少。

“我们来！”

凤家的凤青山三兄弟同时跨步出列。

老王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罗氏、丁氏、宋氏几位媳妇眼圈也跟着泛红，但是没有上前阻拦。如果自家男人不肯出力，家里的孩子女人同样会沦为狼群猎物。

“官爷，能不能借我们几把兵器？”凤青山走到衙差面前开口请求。

“手上没刀，怎么跟野狼搏斗。”看着王勇满脸迟疑，凤青山苦笑着补充。

道理摆在眼前，王勇抽出自己随身双刀，分出一把递给凤青山：“战斗结束记得归还。”

“明白明白，肯定还给您。”凤青山连忙接下兵器。

就在说话间隙，狼群已经冲到视野之内。黑暗之中，数不清的幽绿色狼眼闪烁，营地当中响起此起彼伏惊恐尖叫。

“快！叫孩子们爬到大树上面避险！”凤赢白脸色惨白，催促自家媳妇把孩子送上大树，争取躲过灾祸。

“四郎！四郎！”老王妃满心牵挂躺在牛车上动弹不得的凤司瑾，急得声音发颤。

看见成群野狼，宁婉儿吓得脸色惨白。凤羽珊、凤承运、凤承远几个孩子找了一棵粗壮大树正要往上攀爬，宁婉儿二话不说直接把几个小孩扒拉到身后，自己抢先往树上窜。

几位嫂子反应慢了半步，当场怒火上涌。

“宁婉儿，你还要不要脸！赶紧给我下来！”丁氏冲过去想要拽她下来，宁婉儿急于逃命，胡乱蹬踹腿脚，一脚狠狠踹在丁氏脸上。丁氏重心失衡，重重摔倒在地。

“宁婉儿！”看见丁氏脸上多出一道伤痕，罗氏和宋氏又气又急。

几个小孩子哪里见过这种恐怖场面，当场吓得哇哇大哭。

另一边，季清欢正在空间泡澡休整，忽然隐约听见孩子们痛哭的声响。

她眉头一皱，迅速换好衣服，从空间现身。刚出来就听见四处充斥尖叫哭喊，耳边狼嚎阵阵，一眼就明白发生什么。

她飞快扫视现场，第一时间冲过去，抱起无法行动的凤司瑾，纵身跃到大树枝干上，拿牢固布带把人牢牢捆扎固定稳妥。紧接着来回几次，把罗氏、丁氏、宋氏，一众孩童连同老王妃，全部一一送到大树高处，叮嘱所有人抱紧树枝千万不要乱动。

一干人稀里糊涂，转眼就待在了高高的树上。

“老老实实待在上面，别随便挪动。”季清欢神情严肃叮嘱完，直接纵身跳回地面。

“清欢！太危险了，快点爬回树上！”树上的罗氏急得高声呼喊。

小孩子们也红着眼眶大喊：“婶婶！快回来！”

但季清欢只留给树上众人一个坚毅背影，径直朝着狼群来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
“清欢这是打算干什么？难不成她要冲上去跟狼群厮杀？”老王妃越想越恐慌，“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，那可是一大群野狼啊！”

被困树上，她什么忙都帮不上，只能焦灼地盯着下方地面。

季清欢走到王勇跟前，简短吐出两个字：“给我刀。”

此刻王勇一群人举着捆有火把的木棍，火光暂时逼得狼群不敢贸然扑上来，可这撑不了多久，包围圈正在不断收紧，野兽很快就会集体发动进攻。王勇额头布满冷汗，双腿都在微微发抖。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，看见这位战斗力爆表的“财神爷”现身，他眼睛骤然一亮。

“你懂得打架对敌？”

“先把犯人的镣铐解开，戴着锁链，就算想反抗野兽也施展不开。”季清欢扫过众人手上脚上沉重镣铐，提醒道。

“快！所有人镣铐全部解开！”王勇立刻听从建议下令。

反观季清欢，稍微用力，身上镣铐直接崩开脱落。这番场面看得周围衙差目瞪口呆，心里暗自惊叹这女人力气大得离谱。

“用我的这把刀！”瘦猴赶紧跑过来，递上一柄钢刀。

季清欢掂量了一下，兵器性能比不上自己那把唐刀。但唐刀来历不好解释，不方便拿出来当众亮相，眼下这把勉强可以凑合。

她掂了掂刀身，身形一闪直接冲入狼群之中。惨烈厮杀正式打响。

野狼再也按捺不住，露出锋利獠牙，腾空跃起朝着人群猛扑过来。

“大伙一起上！”王勇大吼一声，带头冲上前搏斗。

王勇带着手下奋力抵挡，转头就看见季清欢已经放倒十好几头狼。旁人拼尽全力都未必解决一头野狼，她挥刀下去，一次就能重创两三只。力量强悍到甚至能直接把狼拦腰劈伤，打法干脆凌厉，场面看得旁人头皮发麻。

“弟妹……弟妹这战斗力也太猛了……”凤青山三兄弟盯着战场，不停吞咽口水，内心无比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