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不如我们几人一同联名上奏

“陛下，我的头发也被贼人剃干净了！”见老王爷道出实情，其余大臣也不再刻意遮掩，纷纷摘掉头上帽子，齐刷刷跪在地上。

一瞬间，五六颗光亮的光头整整齐齐出现在大殿，场面格外冲击视线。

周文帝见到这一幕，惊得一时说不出话，手指着众人，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指令。

一众大臣眼泪止不住往下淌：“陛下，求您为我们讨回公道！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，还遭受这般羞辱，实在难以忍受！”

一群年纪最少三十、最大年过五十的臣子，齐齐跪在大殿嚎啕大哭，吵得周文帝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“都安静下来，不许再哭！”周文帝厉声呵斥，哭声瞬间戛然而止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。

周文帝揉着发胀的眉心，只觉得身心俱疲：“这么说来，你们所有人府邸都被盗了？”

众人齐齐点头应答：“回陛下，没错。府里所有值钱物件全部被搬空，就连厨房储备的柴火都没留下半根。”

这哪里是失窃，分明是被人搜刮得干干净净。

看众人身上的衣物，全都是匆忙换上的下人旧衣。

他们身居高位几十年，从未遭遇过如此离谱的事。

府中明面上存放的银钱、私下藏匿的珍宝全被带走，如今全家上下穷得叮当响。

仅剩名下商铺、田地和宅院还保留着，几代人积攒的金银珠宝全部被贼人带走，任谁都心疼到崩溃。

“陛下，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已经在殿外等候传唤。”门外太监躬身禀报。

“宣他们进殿。”周文帝沉声吩咐。

片刻后，负责审理案件的刑部尚书、大理寺卿等一众官员走入大殿。

进门看见跪在地上一群光头大臣，所有人当场愣住，满眼震惊。

所有人头顶光秃秃一片，连眉毛都消失殆尽，实在诡异。

“臣等叩见陛下。”大理寺卿、刑部尚书等人跪地行礼。

周文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，开口告知皇宫失窃的全部经过。

一旁跪着的王爷大臣听见皇宫也遭偷盗，全都大吃一惊。

原来不止他们府邸遭殃，就连戒备最森严的皇宫都没能幸免。

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疑问：皇上的头顶，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？

可没人敢抬头直视，只能按捺住好奇心。

周文帝一眼看穿众人心里的想法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这群人分明是想偷看自己是不是也变成了光头。

“你们把各自府上失窃的细节，全部告知几位办案大人，务必尽快查清真相。”说完，周文帝直接起身拂袖离开大殿。

后续调查事宜全权交给内务府总管与贴身大太监，配合大理寺、刑部官员追查，他迫切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。

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，就算办案经验丰富的能人遇上，也完全无从下手。

全程没有留下半分线索，所有财物如同凭空消失一般。

唯一勉强算得上线索的，是御膳房一位烧火嬷嬷，当晚撞见怪事之后，短短两天迅速消瘦，白天黑夜都像惊弓之鸟，嘴里不停念叨闹鬼，精神已经彻底崩溃，根本没法从她口中问出有效信息。

当晚和嬷嬷有过交流的几个太监说出了当时的情况：太后深夜想吃佛跳墙，这道菜需要持续文火慢炖，炉火一刻都不能中断，所以安排嬷嬷整夜守在御膳房看管柴火。

就在夜里，嬷嬷亲眼看见御膳房内各类食材、做好的膳食凭空一件件消失，吓得她当场尖叫着喊有鬼。

几位太监说到这里，脸色全都惨白，明显也被吓得不轻。

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异象，但听见嬷嬷尖叫后第一时间赶到御膳房，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。

抵达之后，给皇上、各宫妃嫔准备好的饭菜全部不见踪影。

御膳房总管立刻检查储藏室，里面储备的米面粮油各类食材也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几千斤食材在短短片刻凭空消失，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，这件事本身就完全不符合常理。

一时间宫里所有人私下都在议论，觉得是鬼怪在作祟。

若只是普通小偷，不可能做到这般神乎其神。

尤其是那些烹制好的饭菜，就算偷偷带走，空气中也会残留食物香气，可整座御膳房里外，没有半点食物味道残留。

种种怪异迹象，全都指向同一个猜测：皇宫里闹鬼了。

不少人私底下还有一个不敢当众说出口的猜想：瑾王府被诬陷通敌叛国，举家押入天牢，是瑾王府逝去的先祖化作鬼魂前来报复，惩戒所有加害他们的人。

听着太监们的流言，大理寺卿、刑部尚书等人内心并不认同，只当是巧合，可这番说辞却深深记在了心底。

之后他们挨个询问皇宫侍卫、宫女，没有任何人提供有用线索。所有人都表示当晚和往日一样正常值守，全程没有听见任何异响。

后宫妃嫔屋内最先传出尖叫，大家这才发现财物失窃，一开始只以为是房内小件首饰丢失，派人去私库查看，才发现库房也被搜刮一空。

贼人下手极为干净，哪怕是不值钱的小物件都没留下一件。

办案官员仔细检查各处场地，没有发现迷香、茶水下药的痕迹，香炉、饮用水全都检测完毕，不存在任何迷药。

也就是说，各位妃嫔没有撒谎，她们当晚正常入睡，没有察觉半点异常，直到清晨醒来，才发现财物全部消失。

官员问话时，几位妃嫔情绪激动，差点脱口说出自己被剃阴阳头的事，好在关键时刻及时克制，含糊其辞遮掩过去。

太后接受问询时，同样全程用头巾紧紧裹住脑袋，不愿露出头顶。

几位官员汇总线索复盘的时候，大理寺卿突然开口：“诸位有没有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？如今刚入五月，天气渐渐燥热，可今天见到的太后、皇后以及所有后宫妃嫔，全都用厚头巾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，完全看不见头发。”

其余官员闻言浑身一震，仔细回想今日觐见皇室的画面，瞬间恍然大悟。

没错，从太后到低位份嫔妃，每个人都死死包住头顶，一点发丝都不肯外露。

难不成她们也遭遇了和王爷们一样的事，全都被剃成了光头？

“各位还记得陛下今日的穿戴吗？”大理寺卿又抛出一个关键问题。

众人愣了一瞬，随即脸上布满惊骇，彼此对视一眼，心里冒出同一个可怕猜想：皇上该不会也是光头吧？

光是想想幕后之人敢潜入皇宫偷窃珍宝，还把皇室、一众大臣集体剃光头，所有人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，暗自庆幸贼人没光顾自家府邸。

“问了这么多人，半点有用线索都没查到。”一众官员全都愁眉苦脸，压力大到喘不过气。

刑部侍郎迟疑着环顾同僚，小声试探：“下官有个大胆想法，这件事……会不会真的是鬼怪所为？”

在场其余人全都沉默下来。

他们都是朝廷专职办案的官员，平日里靠证据断案，现在开口说鬼怪作祟，根本没法向皇上交差。

先不说皇上会不会相信，光是这番说辞，就足以落得办事不力的罪名。

“眼下该如何向陛下禀报调查结果？”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大理寺卿，他是本次案件主审，主意该由他来拿。

大理寺卿内心暗自吐槽这群人遇事只会甩锅，危难时刻全都指望自己。

大理寺卿看着一众同僚，心里默默吐槽：这群人实在太过圆滑，出事只想让别人出头，恨不得牺牲旁人保全自己。

可他也没那么高尚，独自扛下所有罪责，当即开口提议：“不如我们几人一同联名上奏，所有人共同承担责任。”

其余官员听完，心里暗骂大理寺卿狡猾，非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担责。

可仔细想想，一人禀报大概率会被皇上迁怒治罪，众人一同陈情，反倒能减轻责罚。

大理寺卿捋了捋胡须，提议道：“不如我们再去那些失窃大臣、王爷的府邸实地勘察一遍，看看能不能找到共通的线索。”

一行人接连走访数处被盗府邸，全程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痕迹，所有人都陷入自我怀疑。

一筹莫展之际，刑部侍郎再次开口：“下官觉得之前宫里太监说的话，未必没有道理。”

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，示意他把想法完整说出来。

面对一众官阶高于自己的上司，刑部侍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。

“下官先说清楚，诸位听完不能迁怒责罚我。”他弱弱提出要求，几位官员纷纷摆手安抚，保证不会怪罪。

放下顾虑之后，刑部侍郎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：“各位回想一下，皇宫、王爷大臣府邸接连发生怪事，恰好是陛下下旨查封瑾王府、判定瑾王通敌叛国，全家押入天牢之后才开始的。”

听完这番话，其余官员瞬间反应过来，确实是这个时间节点，巧合得过分。

“你继续往下说。”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同时出声催促。

得到鼓励，刑部侍郎思路清晰起来：“而且被盗的皇室宗亲、大臣，全都是当初主动上书弹劾瑾王，要求满门抄斩的人。”
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，细细核对一遍名单，完全吻合。

这件事实在巧得太过反常。

“按照下官的猜测，应当是瑾王府先祖看不下去后辈蒙受不白之冤，特地现身给出警告。”

这番推测听上去虚无缥缈，可在场所有人细想一遍，居然觉得有几分道理。

一旁负责刑狱的官员皱眉提出疑问：“如果真是瑾王府先祖显灵，那皇宫被盗该怎么解释？”

这个问题刑部侍郎不敢作答，稍有不慎就是杀头大罪，他绝不敢妄议帝王心思。

众人心里都清楚内情：皇上忌惮瑾王战功赫赫，功高震主，当初几位大臣递上弹劾奏折，皇上便顺水推舟，给瑾王安上叛国罪名。

若不是有几位老臣拼死求情，瑾王府上下早已满门抄斩。

这么说来，先祖鬼魂连皇宫一同惩戒，逻辑上完全说得通。

可难题摆在眼前，他们要怎么把这套说辞禀报给皇上？

总不能跪在大殿直言，一切都是瑾王府死去的祖先闹出来的，只为报复皇上冤枉忠良。

这番话一说出口，在场所有人都难逃死罪。

“道理虽然说得通，推论也严丝合缝，可这套说辞陛下怎么可能信服？”刑部尚书头疼不已，暗自后悔今天没有抱病在家，不用接手这桩棘手案子。

“可除了这个解释，再也没有其他合理说法。现场所有痕迹都能证明，普通人根本做不到一夜之间洗劫皇宫、多处大臣府邸，还全程不惊动侍卫、锦衣卫。”刑部侍郎低声辩解，“大批量金银珠宝搬运，必然会产生拖拽、碰撞声响，可各处现场干干净净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。还有御膳房凭空消失的食物，香味不可能完全消散，种种异象全都超出人力范围。”

几位官员反复斟酌，最终决定如实上报，把全部调查过程与推测完整告知皇上。

这件事诡异到无从查起，所有线索都指向超自然现象，他们实在没有别的破案思路。

周文帝召见一众办案官员，脸色依旧阴沉难看，开口询问：“调查进度如何？有没有查到幕后作案之人？”

众人齐齐跪地，将整理好的卷宗递到皇上手中。

周文帝接过卷宗翻阅，看见最后的结论，当场怒火上头，直接把卷宗狠狠摔在地面。

“一派胡言，简直荒唐至极！”周文帝气得面色铁青。

大理寺卿、刑部尚书等人连忙磕头：“陛下息怒！我们走遍皇宫各处，挨个询问失窃的王爷、大臣，最终得出结论，寻常凡人不可能完成这般惊天盗窃。皇宫守卫层层设防，飞鸟出入都要严查，贼人不可能悄无声息搬空各宫私库，更何况还有锦衣卫全天候巡逻盯防，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。”

“陛下，无论皇宫还是大臣府邸，大批量珍宝失窃，必然会留下搬运痕迹，可所有现场干净得毫无线索，实在太过蹊跷。御膳房储备的食材、烹制好的饭菜凭空消失，若是人为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