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鬼……这里有鬼啊!”季夫人死死抓着女儿的胳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鬼?”季如岚脸色瞬间惨白,慌忙环顾牢房四周,可视线扫遍每个角落,什么奇怪东西都没看见,“娘,你肯定是看花眼了,这里根本没有鬼怪。”
“不,真的有鬼!”季夫人抱着脑袋缩到女儿身后,止不住瑟瑟发抖。
尚书府其他女眷听见这话,心底也跟着泛起恐惧。大家都听说这天牢里冤死过不少人,难不成夫人真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?
越想越害怕,陆续有人忍不住尖叫出声。
一时间整间牢房,哭喊声、尖叫声混杂在一块,吵得人脑袋嗡嗡作响。
“漂亮婶婶,她们实在太吵了。”几个瑾王府的小孩子凑到季清欢身边,鼓着圆滚滚的包子脸吐槽。
这群成年人,遇事反倒不如几个小孩沉稳,哭喊叫闹的样子跟不懂事的孩童没两样。
季清欢笑着伸手揉了揉几个小家伙的头顶:“确实吵得人心烦。”说完,眼神冷飕飕地瞟向尚书府那群哭闹的女人。
这时正好有衙差走下牢房,季清欢冲对方勾了勾手指,开口招呼:“你过来一下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衙差看见朝自己招手的是传闻里下手极狠的瑾王妃,脚步顿住,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路。
之前牢头脖子上被她打出五个血窟窿,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头皮发麻。
犹豫短短三秒,衙差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,压低声音赔笑:“瑾王妃,您有什么吩咐?小的身份低微,很多事实在没法帮您,还请您多多包涵,千万别怪罪小人。”
“我这人恩怨分得清清楚楚,没招惹我的人,我从来不会为难。”季清欢冲他温和一笑,趁对方不注意,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,“之前我出手没个轻重,这点小钱,拿去请你和兄弟们喝点酒。”
衙差低头看见掌心金灿灿的元宝,脸上的讨好笑意更浓:“哎呀,瑾王妃也太客气了!那小的就替一众弟兄谢谢您了。”白送的金子,不收白不收。
“我生性不爱嘈杂,麻烦你跟手下兄弟们多费心管管。”季清欢说到这儿,眼神往尚书府那群女眷的方向偏了偏。
衙差瞬间秒懂,这位王妃和尚书府众人积怨很深。
转念一想也正常,季清欢的亲生母亲,当年就是被如今这位季夫人设计逼死的。当初季远山高中状元,转头抛弃原配,迎娶侯府出身的季夫人,这件事当年在京城闹得人尽皆知。
“瑾王妃您放心,这事交给我处理。”收了好处,衙差办事自然格外上心。
他冲季清欢比了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,笑眯眯转身去找其他同僚。
没过多久,好几个手里拎着皮鞭的衙差凶神恶煞走下牢房,扬起鞭子对着尚书府吵闹的女眷挨个抽打。
这下哭声、喊叫声瞬间消失,所有人全都缩成一团,安静得像鹌鹑。
“天牢重地也敢大肆喧哗,你们是皮肉发痒欠收拾!再敢吵闹一句,老子直接割掉你们的舌头!”衙差扬着鞭子厉声呵斥。
这群衙差拿了钱财办事,下手半点不留情,把方才哭喊吵闹的女眷挨个抽了一遍。
混乱拉扯间,裹在季夫人脑袋上的布巾被人一把扯落。
衙差看清她头顶的模样,手里的鞭子都差点脱手,险些抽到自己身上。
在场其他人听见鞭子停下的动静,纷纷停下动作,却没人敢贸然抬头。
“娘亲你快看,那个阿姨头上光秃秃的,一根头发都没有!”瑾王府年纪最小的孩子好奇伸手指着季夫人,大声说道。
小孩一句话,瞬间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。
众人定睛一看,全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季夫人是真真正正的光头,别说长发,连眉毛都一根不剩,光秃秃的脑袋光亮得像剥了皮的鸡蛋,场面格外滑稽。
“娘,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季如岚看见这一幕,整个人彻底愣住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经过女儿提醒,再加上周围一道道怪异的目光,季夫人慌忙抬手摸向自己头顶,这才发现裹头的布早就掉了。
她当场慌作一团,随手抓起身旁杂物,拼命往脑袋上遮挡。
季如岚回过神,连忙挡在母亲身前,狠狠瞪向尚书府其余女眷:“都别看了,把视线挪开!”
可她的警告根本没用,牢房里所有人依旧明目张胆地打量季夫人的光头。
“夫人,您头上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府里一位妾室捂着嘴,满眼惊讶地盯着光秃秃的头顶,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季夫人瞧见对方看好戏的模样,怒火直冲头顶,抬手狠狠甩了对方一记耳光:“下贱东西,还敢看我的笑话,谁给你的胆子?”
“我看笑话又怎么了?这里所有人都在看,凭什么只打我一个?”挨了打的妾室也憋了一肚子火气,当场顶嘴,“难不成就我活该被你欺负?”
她怒气冲冲地直视季夫人,两人眼看又要争执起来。
“吵什么吵?再闹所有人再挨一轮鞭子!”衙差回过神,挥舞皮鞭厉声呵斥,目光扫过全场威慑众人,警告她们不许再喧哗。
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女,就算关进大牢,依旧改不了勾心斗角的毛病,看得衙差心里直吐槽。
衙差骂骂咧咧再次警告一遍,才转身离开。
尚书府众人浑身被鞭子抽得刺痛,只能小声闷哼,眼神齐刷刷落在不远处的季清欢身上。
没过多久,一个和季如霜一样身份的庶女壮着胆子冲到季清欢面前,尖着嗓子怒吼:“你就是个灾星!要不是因为你,我们尚书府根本不会被牵连抓进大牢!季清欢,你怎么不去死!”
她伸着尖利的手指直指季清欢,满肚子怒火倾泻而出,其余尚书府女眷也在一旁附和,不停出言辱骂。
“不许骂婶婶,你是坏人!”几个小孩见陌生女人对着自家婶婶恶语相向,全都气坏了,纷纷挡在季清欢身前和对方争辩。
眼前这一幕让季清欢心里微微一动,没想到几个小家伙会这般护着自己。
心底悄悄泛起暖意,几块糖果就能收买这群小孩,小孩子实在单纯得可爱。她暗自轻笑。
“死小鬼,赶紧滚开!”庶女被几个几岁孩童当众顶撞,觉得颜面尽失,狠狠一把推开年纪最小的凤羽珊。
凤羽珊重心不稳,整个人直直往后倒,身后地面刚好有一块尖锐石子,要是一头撞上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在场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,凤家三夫人脸色惨白,拼尽全力想要冲过去护住女儿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快速出现在凤羽珊身侧,稳稳将小孩抱进怀里。
下一秒,这人抬脚朝着推人的庶女轻轻一踹。
看着力道轻飘飘,实际冲击力极强,庶女整个人腾空飞出,狠狠撞在牢房栅栏上,重重摔落在地,扬起满地灰尘。
落地瞬间,庶女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,捂着腹部蜷缩在地,疼得动弹不得。
尚书府众人目睹全过程,全都吓得倒抽冷气,刚才还不停叫嚣辱骂的人,此刻安静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季清欢收回脚,淡漠地扫过这群人,只要她目光落到谁身上,那人就下意识缩起身子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唯独季如岚站起身,摆出一副圣母模样,满脸不赞同地看向季清欢:“大姐,就算你嫁进瑾王府,骨子里依旧是尚书府的女儿,怎么能动手伤害自家姐妹?”
“你是耳朵瞎了还是眼睛看不见?只盯着我动手,没看见她当众欺负小孩,满嘴污言秽语?她有把我当成姐姐,当成尚书府大小姐看待吗?”季清欢冷嗤一声,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季如岚。
季如岚听完丝毫没有反思,淡淡开口:“就算如此,也没必要直接动手,嘴上争执几句就够了。”
季清欢直接笑出声,先让凤羽珊回到自家母亲怀里,又吩咐几个孩子捂住耳朵。
做完这些,她转身直面季如岚,一连串难听的辱骂脱口而出,字字句句都戳人痛处。
季如岚一开始满脸错愕,紧接着胸口剧烈起伏,喘粗气的声音清晰可闻,伸手指着季清欢,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你……你实在太过分了!”
“生什么气?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,又没动手打人,这点小事你都忍受不了?”季清欢把对方刚才的说辞原封不动还给她。
季如岚脸颊涨得通红,眼底翻涌着浓烈怒意,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。
“我这都是跟你学的,只动口不动手而已,贱货。”季清欢再次开口,一句接一句难听词汇砸过去。
被反复辱骂的季如岚彻底招架不住,垂着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。
“没骨气的软蛋。”季清欢轻啐一口。
季如岚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狠辣,心里暗暗盘算:等自己找到靠山,一定要让季清欢付出代价,就算不能取她性命,也要割掉她的舌头!
季如岚心里那些阴狠算计,季清欢看得一清二楚,心底只觉得可笑。
都已经身陷天牢,还痴心妄想依靠外人对付自己,简直是做白日梦。
就算她从前是尚书府千金还有几分依仗,如今全家获罪,再也没有任何资本嚣张。
季清欢找了块干净角落坐下,闭上眼睛静养心神,心里暗自猜测皇宫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。
事实和她预想的分毫不差,此刻皇宫内部彻底炸开了锅。
皇上、太后还有后宫所有妃嫔,全都被人偷偷剃了阴阳头,各人库房里存放的珍宝财物被洗劫一空,空荡荡什么都不剩。
周文帝又惊又怒,心底还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。
究竟是什么人,能悄无声息潜入守卫森严的皇宫,做出这种羞辱皇室、偷窃珍宝的事?
一想到自己光秃秃的头顶,他恨不得把幕后之人抓起来诛灭九族。
可他还不能暴露自己被剃光头的事,只能靠厚重假发和宽大帽子遮掩。
还没等他平复好心情,下人匆匆来报,后宫各个妃嫔的库房全部失窃。
周文帝心头升起强烈不安,立刻派人前去查看自己存放私藏宝物的库房。
“来人,快,去朕的私库看看情况!”周文帝急忙下令。
没过多久,内务府总管连滚带爬冲进大殿,双膝重重跪在地上,脑袋死死贴住地面不敢抬起:“陛下,私库里所有东西,全都不见了!”
“什么?全都空了?一件不剩?”周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,快步朝着私库赶去。
踏进库房的那一刻,他看着四下光秃秃的空地,荒凉得如同贫民窟。往日堆满各类稀世珍宝的架子空空如也,一件值钱物件都找不到。
周文帝不敢相信眼前景象,用力眨了眨眼睛,安慰自己只是幻觉。
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平复情绪,再次睁眼,库房依旧空空荡荡。
他身形一晃,险些直接摔倒在地。
私库被盗是实打实的事实。
到底是谁,有本事搬空这里所有珍宝?
“查!给朕彻查到底,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!”周文帝怒火攻心,当即传召大理寺卿、刑部一众官员进宫,全力追查皇宫失窃案。
等候官员入宫的间隙,数位资历深厚的王爷、侯爷以及朝中肱骨大臣哭哭啼啼冲进大殿,挨个向皇上哭诉自家遭贼。
跪在最前方的老王爷身子一歪,头上的帽子顺势滑落,在地面滚了好几圈。
众人清晰看见他那颗锃光瓦亮的光头,一根头发都没有。
周文帝盯着老王爷的头顶,愣了好一会儿,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平衡。
对方的处境和自己一模一样,同样被剃光了头发。
“王爷,您这头上……”身后官员看见光头,忍不住失声惊呼。
老王爷抬手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,看着地上滚落的帽子,当场放声大哭:“天杀的贼人!偷走我府上所有财物不算,还把老臣的头发全剃光,求陛下替微臣做主!”4
文笔很会拿捏情绪,读着超带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