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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安分守己做好分内工作

开局流放,疯批王妃专治各种不服

空气中一定会残留食物香气,我们仔细搜查全程,没有半点异常气味。看管御膳房的嬷嬷亲眼看见物件凭空消失,如今已经精神失常,整日只会哭喊闹鬼,想来她确实撞见了常人看不见的东西……”

一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,半真半假罗列所有诡异证据,摆明不是他们办案不力,而是案件本身超出常理,只能往鬼怪方向推测。

话里话外也隐晦点明,所有怪事,都是从处置瑾王府的圣旨下发之后才出现,剩下的深意留给皇上自行揣摩,不敢直白点破帝王过错。

大理寺卿趁机提议:“陛下,不如派人前往瑾王府实地查看一番,或许能找到线索。”

其余官员一愣,之前商议好的话里根本没有这一句,却也没有出声打断。

周文帝像是想到了什么,立刻点头,派遣心腹前往瑾王府探查。

瑾王府门外依旧有锦衣卫驻守,看守人员声称府内防守严密,连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
得知皇上派人前去勘察,一众锦衣卫私下动了歪心思。

“头,早就听说瑾王府富可敌国,遍地奇珍异宝,这次咱们趁着搜查顺手拿几件,也好请兄弟们喝酒。”一名手下压低声音提议。

“没错,大家守在这里好几天,辛苦得很,稍微拿一点不算过分。”其余人纷纷附和,全都惦记着王府里的财宝。

锦衣卫首领冷冷瞥了一众蠢蠢欲动的手下,嗤笑一声:“安分守己做好分内工作,如今陛下重点盯着这里,谁敢私藏财物,后果自负。”

众人听完只能垂头丧气,满心遗憾,白白错失捞油水的机会。

“开门!”首领沉声下令,贴满封条的瑾王府大门被拆开,皇上派来的心腹带头走入府邸,锦衣卫一行人紧随其后。

踏入院内的瞬间,所有人惊得站在原地,不敢相信眼前景象。

偌大一座瑾王府,一夜之间被搜刮得干干净净,比任何一处失窃府邸都要空旷。

庭院里栽种的树木全部消失,地面铺设的玉石地砖不见踪影,就连屋顶的琉璃瓦都被尽数拆走。

但凡稍微值点钱的物件,一件都没有留下。

众人再也顾不上维持体面,慌慌张张转身离开瑾王府,火速赶回皇宫向皇上汇报情况。

得知瑾王府也被彻底搬空,周文帝心口一阵阵抽痛,满心难以置信。

怎么会变成这样?

他脑海里冒出两种猜测:第一种,瑾王府提前料到会被抄家,自己提前转移所有财宝,之后再派出鬼魂报复弹劾、打压他们的人;第二种,真的是先祖亡魂心生怨恨,到处作乱。

一想到后者,周文帝浑身发软,心底升起浓重恐惧。

对付凡人,他有锦衣卫、暗卫保驾护航,可若是鬼怪作祟,想要取他性命根本无从防备。

可如果当下立刻赦免瑾王府全族,宣告瑾王清白,他又难以接受。

这般举动等于承认自己识人不清、冤枉忠臣,帝王威严会荡然无存,往后朝堂之上再也震慑不住臣子。

绝对不能轻易释放瑾王府众人,不能让旁人觉得皇室可以随意妥协。

周文帝看向跪地的一众大臣,示意他们拿出两全之策,既能惩处瑾王府,又不会让亡魂报复。
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站在周文帝身侧的万公公适时上前一步,开口表示自己有办法。

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万公公身上,等着听他的对策。

得到皇上准许之后,万公公缓缓说出自己的主意。

周文帝听完眼前一亮,十分认可这个方案,看向万公公的眼神满是赞许。

一旁的大臣们互相交换眼神,暗自吐槽这名太监满肚子坏水,净出馊主意。

万公公提出的方案,便是流放处置。

死罪免除,可活着受罪,千里流放之路艰险万分,普通人根本难以撑到终点。

瑾王重伤昏迷不醒,府中三个儿子资质平庸,一大家老弱妇孺一同上路,途中必然磨难重重。

“派人全程紧盯流放队伍,密切监视瑾王府众人的一举一动。”周文帝想到失窃的珍宝、自己和一众大臣被剃光头的屈辱,特意下令严加看管。

他要亲眼确认,若是瑾王府先祖真的存在,必定会暗中庇护后人,流放路上绝不会让他们吃苦。

只要盯紧队伍,就能验证之前一众官员“鬼魂作祟”的猜测。

周文帝越想越觉得这个安排周全,当即下旨,判定瑾王府全族流放千里,前往北境荒无人烟的禁区。

一众大臣听完圣旨内容,心里咯噔一下,暗自感慨皇上心肠歹毒。

北境无人区是什么地方?就连常年征战的鞑子部落,都不愿踏足这片荒芜之地,环境恶劣、野兽横行,流放过去和判了死刑没有两样。

那地方根本长不出半根草木,冷得能把人骨头都冻透。

但凡还想好好活下去的人,没人愿意在那种地界落脚。

能被扔到那儿的,全都是犯了滔天大罪的囚犯。那边生存条件恶劣到离谱,能熬下来活过性命的,少得可怜。

不得不说,当今皇上这一步棋,下手是真够狠的。

他这摆明了是要跟瑾王府的老祖宗硬刚到底,就不怕对方半夜找上门好好收拾他一顿?

站在一旁的一众朝廷官员,目光齐刷刷落到大理寺最高长官身上,暗中递眼色,盼着他能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。

可大理寺卿压根不想掺和这档烂事。

他缓缓合上双眼,满心只想摆烂,爱咋咋地算了。

摊上这么个行事不讲道理的帝王,他心里都动过递交辞呈跑路的念头。

但大理寺掌管全部刑事案件,要是他甩手走人,剩下那帮只会混日子的酒肉官员,指不定要闹出多少冤假错案。

再说家中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,他不能凭着一腔莽撞顶撞君主,害得全家老小跟着遭殃。

只可惜瑾王府,好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荣光,就要毁在这位帝王手里。

唉……

心里堵得慌,身体也跟着疲惫不堪。

他暗自盘算,等回府之后一定要焚香祷告,托梦里向已经过世的先皇好好吐槽一番当今君主的离谱操作。

卸磨杀驴都没做得这么赤裸裸。

满腔火气翻涌上来,他索性闭口一言不发。

其余几位大臣心里也泛起兔死狐悲的感触。

他们忍不住暗自琢磨,万一哪天皇上一时不痛快,把矛头对准自己,又该如何招架?单单对付本人倒还能咬牙扛住,可要是祸及家中亲人,那痛苦简直像刀子往心口上割。

一声声叹息此起彼伏,官员们全都垂下脑袋,内心五味杂陈。

另一边周文帝心情同样糟糕透顶。在他看来,自己堂堂一国君主的颜面,居然被不知哪来的鬼怪挑衅冒犯。

接连丢了那么多财物,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大本事?

他打算找人开坛做法,直接除掉这个肆意张狂的邪祟。

瑾王府的老祖宗?呵,他心里已经盘算好怎么给对方找苦头吃。

没过多久,下令瑾王府全族流放的圣旨正式下达。

算上老老少少全部人口,瑾王府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人。

凤家的男孩子,小小年纪就要奔赴沙场浴血作战,好多年轻人奔赴边境杀敌,最后能回来的,就只剩一捧骨灰。

凤家留存到现在的,大多都是老人、妇女还有体弱孩童。

至于凤司瑾的三个哥哥,是老王妃硬生生咬牙刻意养得平庸无能,读书没天赋,习武也不出彩,只能守在家中陪伴长辈。

为了这件事,老王妃这么多年一直背负旁人的指指点点,就连自己丈夫和亲生儿子,都没法理解她,和她之间隔了一层解不开的心结。

就算受尽误解非议,老王妃也从来没有松过口。她宁可扛下所有骂名,也绝不愿亲眼看着自家骨肉死在战场之上。

凤家已经付出太多人命,她赌不起,也不敢赌。

也正因如此,凤司瑾这一支的处境,反倒算是族内相对最好的。

族里其他不少家庭,几乎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。

听完圣旨宣读,老王妃和一众家人心底涌上巨大的悲伤。

凤家自打开国那一代起,世代效忠皇室,一代代人驻守边境,拼死把外敌阻拦在国门之外。

只要有凤家的人镇守,外族骑兵就休想踏入大周国土半步。

可这份掏心掏肺的忠诚,换来的居然是这般下场。

老王妃的心彻底凉透。

她无比想问自己战死沙场的夫君,穷尽一生守护家国,最后落得这般境遇,到底有没有半分后悔。

“娘,别太伤心。虽说要被发配远行,但咱们一家人好歹还能守在一块儿。”大儿媳罗氏看见老王妃哭得浑身发抖,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悲痛,开口宽慰老人。

“对啊娘,至少我们都还活着。只要全家能凑在一起,就已经很不错了。”二儿媳丁氏也连忙跟着劝道。

三个儿媳纷纷开口宽慰。她们出身都不算显赫,挑选的时候专门选的家世普通,但家风端正的人家。

能嫁进瑾王府,对她们而言属于高攀,从前压根不敢妄想。嫁过来之后,她们真心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,一心一意打理家事教养孩子。

就算大祸临头,她们也没有半分悔意。婆婆、丈夫还有家里的小叔,从来没有轻视亏待过她们。

过去享受过王府带来的荣华,如今自然也愿意一同承接灾难。几个女子,已经默默接纳了流放的命运。

可老王妃不忍心这群儿媳跟着自己受尽磨难,便开口劝说:“你们虽说不是我亲生闺女,但朝夕相处这么久,我早就把你们当亲孩子看待。如今王府遭逢大难,我不能拖着你们一同吃苦。不如让我儿子写文书解除婚约,还给你们自由。”

这番提议,让三个妇人当场愣住,就连季清欢也倍感意外。

她望向老王妃,既吃惊老人的决定,又由衷觉得这是个心胸开阔的长辈。大祸临头,最先考虑的,却是不要连累家里的晚辈。这样的人,本性应当不会差到哪里。

但老王妃这份好意,直接被罗氏几人拒绝。

“娘,我们绝不离开。这一路千里迢迢,您身体本就不算硬朗,要是没人贴身照料,我们实在不敢想象后续光景。”罗氏摇着头,态度十分坚决。

“你们怎么这么糊涂!就算不为自己考虑,总得替孩子们想想。你们也清楚前路凶险,生死都没法预料,小孩子怎么经得起这般折腾。”老王妃满心哀痛,出声训斥她们。

罗氏几人转头看向自家孩童,心底万般不舍。她们心里明白,要是不肯脱身,孩子们就要跟着遭受无尽苦难。可她们依旧不愿就此分开。

“奶奶,我们不走!我们要跟您还有爹爹待在一起。”几个小孩察觉到大人们的目光,懂事地站起身开口。

“奶奶,娘亲,我们是凤家的后代,只能往前,绝不退缩!我们要和长辈爹娘同生共死。”

“没错,生死都要在一处!”

听见年幼的孩子说出这种话,老王妃瞬间泪崩,捂住嘴巴不住呜咽落泪。她张开双臂,孩子们纷纷扑过来依偎在她怀中。

“好孩子,都是奶奶的乖孙,果真不愧是凤家养出来的后辈。”老王妃又是心疼又是感动。

一想到这么小的孩子,就要踏上流放路途,越往北走气温越低。成年人都扛不住的刺骨寒风,这些孩童怎么熬过去。她根本不敢深想,仅仅脑补后续画面,心口就像被利刃反复切割。

情绪稍稍平复之后,老王妃转头看向季清欢。

这是自家老四刚迎娶进门的姑娘。原本大家都以为宁婉儿会成为老四的妻子,一道圣旨强行赐婚,反倒连累这个毫无干系的姑娘卷入灾祸。

老王妃眼神柔和看向季清欢:“孩子,严格来讲,你和我儿子的姻缘根基尚浅。不如让家里大哥代笔写一份和离文书,你就此脱身离开这里好不好?”

她不愿一个无辜姑娘,平白背负家族的罪名。

季清欢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一旁,听见老王妃提起自己,又看见几位嫂子满眼担忧望向自己,她暗自磨牙,属实有点头疼眼前这一幕。1

段评

这章写得太对味了 ( ̄▽ 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