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番茄🍅,我恨你!)
沉默维持了大概十几秒。
两个人都没动,只有窗外的海风还在不紧不慢地吹,纱帘拍着窗框,发出极轻微的“啪、啪”声,像在给这场僵局计时。
林砚先动了。
他把抬起来展示空手的那只手放下,往后退了半步,重新坐回地上。动作很自然,甚至有点随意,但分寸感拿得极准,始终让自己的视线低于她的胸口。
“我先解释一下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。”他开口,语气平稳,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,“空间乱流。”
芙宁娜的眉毛动了一下,没说话,但也没打断他。
“我不是提瓦特人,来自另一个世界。在我的世界,有一种……修行体系,和你们这里的元素力不是一回事。我正在进行空间穿梭时出了意外,坐标偏移,人就掉到了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:“具体掉到您的寝殿,纯属概率问题。我对您没有任何图谋,也没办法立刻离开。这一点,我不瞒您。”
芙宁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她觉得自己应该更愤怒一点。半夜被一个陌生男人闯进寝殿,换做平时早就该喊守卫了。可她没那么做,甚至有点不敢。因为她摸不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。他说了一堆“世界”“空间”“修行”之类的词,听起来荒诞得像个疯子的胡话,可偏偏他出现的方式确实没得解释。没有元素波动,没有机关暗道,就是凭空冒出来的。芙宁娜这五百年见过的怪事不少,但怪到这个份上的,还真是头一回。
而且这个人说话时一直看着她,没有躲闪。语气平淡得过分,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。这种平静本身反而让她更拿不定主意。
“你说的这些……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还端着,但尾音有点飘,“本神凭什么相信?”
林砚抬头看她。
他发现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手指还在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这种问题,像是走了个过场,只是为了撑住神明的架子,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一半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“您现在有别的选择吗?”林砚说。
芙宁娜一滞。
“我人已经在这里了,”林砚继续说,语速不疾不徐,“今晚这件事,只有您和我两个人知道。您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叫守卫进来把我带走。但这样一来,沫茫宫半夜有男人从水神寝殿被押出来,这件事明天就会传遍枫丹。您比谁都清楚舆论的走向。”
芙宁娜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“第二,不惊动任何人,等到明天早上,您亲自召见那维莱特大人。由他来定夺我的去留,以官方身份定性此事。这样,至少不会失控。”
林砚说完就闭上了嘴,不再多说。剩下的,让她自己想。
芙宁娜没有立刻接话。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,像是要把他的表情一寸一寸拆开来看。
“你刚才叫了本神的名字。”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比之前更尖锐,像是忽然从慌乱中想起了什么极不对劲的地方。
“你一个异世界的旅人,今晚第一次出现在本神面前,怎么会知道本神的名字?还叫什么……‘芙芙’?”
最后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,咬字特别重,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恼意。她的耳尖又红了一点,不知道是气的,还是因为重复这个称呼本身让她觉得羞耻。
林砚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那声脱口而出的“芙芙”是最大的破绽。他面上没动,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起来。
“芙宁娜大人的名讳,在我的世界并非秘密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慌乱,甚至显得过于坦然了,“我的世界有连通提瓦特的部分信息。你们这个世界的历史、神明、体系,在我那边以‘故事’的形式流传。我知道水之神座的名号,也知道沫茫宫的主人是谁。”
他顿了顿,把“芙芙”这个称呼单独拎出来解释,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,但面上不显:“至于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……只是我那边的说法。有些故事会起些……亲近的别称。刚才刚穿越过来,脑子还不清醒,一时没分清场合,冒犯了。”
芙宁娜眯起眼睛,显然没有全信。
“你的意思是,本神在你们那个世界,还是个……故事人物?”她的语调带着一种古怪的意味,像是在嫌弃,又隐隐有些在意,“那你们的故事里,都写些什么?”
“野史传闻,不登大雅之堂,芙宁娜大人不听也罢。”林砚微微低下头,语速加快了几分,把话题往回带,“与其纠结这些不重要的事,还是先说说我接下来的处置方案,如何?”
芙宁娜看了他几秒,最终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但林砚察觉到,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阵,像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。
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她的声音重新端了起来,但语气里那点紧绷已经松动了。
林砚没接话。
夜越来越深了。潮声从窗外传进来,带着某种缓慢的节奏,像整个枫丹都翻了个身准备睡过去。
芙宁娜站在梳妆台旁,忽然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。
这个人今晚睡哪。
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自己那张床,又飞快地收回来,耳尖微微有些发热。想什么呢,怎么可能。她抿了抿嘴唇,又看向林砚,后者还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壁,双腿曲着,一副已经准备就这么过一晚的架势。
“你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觉得让客人睡地上实在不太像样,尤其自己还顶着个神明的名头,传出去不好听。可这深更半夜的,她也确实不敢带他穿过走廊去找客房。万一撞上巡逻的守卫,解释起来更麻烦。
“你睡床上。”
这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不是,这话怎么说得好像要一起睡似的。
“我是说——”她飞快地补了一句,语速明显乱了半拍,“本神今晚不需要睡,那床空着也空着。你给我老实在床上待着,别乱碰任何东西。”
林砚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差点没忍住。他垂下眼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:“不必了。地毯很厚,我坐着就行。”
“你以为本神是在跟你商量?”芙宁娜皱起眉,像是想用强硬把这个提议砸实,“让你睡你就睡。”
“芙宁娜大人,”林砚抬起眼,语气平和但认真,“我是个来历不明的人,今晚待在您的寝殿已经是最大的越界。再睡您的床,不合适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但还有一层他没说出口——他不太敢。坐在地毯上靠着墙,至少能保持一点清醒。真躺到那张床上,他怕自己一整晚都别想睡着了。
芙宁娜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偏过头去,哼了一声。
“随便你。”
她不再理他,转身往床那边走,动作有点大,像是在用幅度掩盖不自在。走到床边坐下,把帷幔拉下一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她的背对着他,卷发散在肩后,被灯光描出一层薄薄的轮廓。
林砚靠回墙上,把视线收回来,落在了自己膝盖上。
他的心跳其实一直没慢下来过。从醒过来那一刻到现在,始终比平时快。不只是因为穿越,不只是因为系统。更大的原因就隔了几步远,坐在那张垂着帷幔的床上,背对着他。
他居然真的进了芙宁娜的房间。
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没有守卫,没有审判,甚至没有赶他出去。他坐在这里,在深夜里,隔着半张寝殿的距离,听她翻身的窸窣声。
他承认,挺庆幸的。
芙宁娜确实没睡着。
她躺了快一个钟头,眼睛闭着,意识却一直清醒得不像话。身后那个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安静得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在。可她知道他在。那种“有人在房间里”的感觉,像一根细细的线,从背后一直牵着她,让她连翻身的幅度都不敢太大。
她悄悄地、极轻地翻了个身,侧躺着,透过帷幔的缝隙往外看。
林砚果然还坐在那里,背靠着墙,双腿曲起,头微微低着,像是睡着了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旁边的地板上,泛着清冷的银白色。
芙宁娜盯着那一小片光看了一会儿,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林砚没有睡。
他的意识沉入脑海,在心里默念了一声:“系统。”
“叮……修行赐福系统V1.0为您服务。宿主有什么吩咐?”
这次的声音比第一次稳了一点,但依然带着一股没经验的小心劲儿。
“解释一下,我为什么会在这里。”林砚的语气很平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这个……是空间跳跃时坐标参数被未知力量干扰,本机已经重新核算过很多次,还是无法解释干扰源。非常抱歉,宿主。这属于本机的失误。”
“你的失误,代价是我整个人生。”林砚在心里说。
他想起自己原本的世界。谈不上多留恋,但好歹有自己熟悉的生活节奏。现在倒好,一睁眼人就到了另一个世界,身上没有任何准备,连修为都还是零。说难听点,能活过今晚,全凭对面床上那位没有喊人。
“真的很抱歉。”系统又补了一句,声音明显低了下去,“本机、本机刚上任,第一次执行跨世界牵引,就出了这种岔子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林砚打断它,没让它继续道歉下去。怪它也没用,事情已经这样了。他向来不喜欢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浪费情绪。
“说说新手礼包。”
“好的!新手礼包包含:《玄元引气诀》黄阶下品功法一本、聚气散三瓶、初级侦查权限永久解锁、系统能量十点、基础储物袋一枚。是否领取?”
林砚没急着回答。他偏过头,透过半垂的帷幔,看了一眼床的方向。芙宁娜侧躺着,呼吸很轻,不知道是在装睡,还是已经迷糊了。月光还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照着。
其实换个角度想,这地方也没那么糟。至少规则体系他还算熟悉,至少有一些他愿意守护的人和事。别的世界未必就比这里好多少。
“领取。”
“叮——新手礼包已发放。功法已录入辅助修行模块,聚气散三瓶、储物袋一枚已存入系统空间。宿主当前修为:凡人阶。是否现在查看详细面板?”
“不了。明早再说。”
林砚把后脑勺往墙上一靠,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今晚大概率是睡不好了。不过也无所谓。
在这儿,也感觉挺不错的。1
这剧情太上头啦,蹲蹲后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