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东巡启程，赵高设局，铁律之限

第一节：钦点随驾，临别温情

齐地平乱之功，让蒙尘在始皇帝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。圣旨加封少府令、总揽天下工程营造之后，蒙尘本以为自己可以回咸阳安顿一阵，谁知第二道圣旨紧跟着便到了临淄——始皇帝东巡在即，钦点蒙尘随驾同行，即刻返京候命。

蒙尘捧着圣旨，沉默良久。始皇帝东巡，是帝王威临天下的盛典，也是朝堂权柄最集中、最凶险的时刻。赵高随驾，李斯随驾，如今又钦点自己随驾，始皇帝的心思，究竟是器重，还是制衡？

无论如何，皇命不可违。蒙尘交割完齐地事务，星夜兼程赶回咸阳。

咸阳蒙府，灯火通明。

蒙尘的妻子——始皇帝之女、扶苏之妹，封号芷阳公主的嬴芷，早已在府门前等候多时。她一身素雅宫装，见蒙尘风尘仆仆下马，快步迎上前，眼中既是欣喜，又是难掩的担忧。

“夫君此番在齐地，可曾受伤？”她伸手替蒙尘拂去肩上的尘土，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意。齐地祸乱的消息早已传回咸阳，虽然后来传来的是捷报，可为人妻者，听到丈夫在乱匪刀枪之间周旋，哪能安心。

蒙尘握住她的手，宽慰一笑：“公主放心，一切安好。倒是你，在咸阳独守这些时日，辛苦了。”

嬴芷摇摇头，命人端来热汤，亲自伺候蒙尘更衣用膳。夫妻二人相对而坐，烛火摇曳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话：“父皇东巡，为何偏偏钦点你随驾？朝中那么多人，赵高、李斯都在随行之列……夫君，这一趟，怕是不太平。”

蒙尘放下汤碗，看着妻子，认真道：“正因赵高、李斯都在，我才更要去。陛下东巡，途中政务尽数托付随驾近臣，若我留在咸阳，朝中便无人能制衡那二人。再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扶苏在咸阳监国，我若随驾，至少能盯住赵高在陛下身边的动作。”

嬴芷垂下眼帘，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我知道，你事事都想着兄长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父皇明令你与兄长不得私下往来，这一路东巡，你离咸阳越来越远，一旦有人拿你和兄长做文章，你在陛下身边，连个辩白的机会都难有。”

蒙尘心头一暖。这个看似柔弱的公主，心里其实通透得很。他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正是因为难，才更不能躲。公主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”

嬴芷没有再劝。她转身从妆匣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坠，亲手系在蒙尘颈间：“这是幼时父皇赏我的，我一直贴身带着。你此去路途遥远，带着它，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。”

蒙尘低头看着那枚玉坠，郑重收进衣襟，将妻子揽入怀中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
窗外月色清冷，咸阳宫的方向，隐约传来东巡仪仗筹备的号角声。

第二节：车驾东出，暗桩已布

旬日之后，始皇帝东巡的车驾浩浩荡荡驶出咸阳。

天子乘六马拉动的金根车，车盖如云，旌旗蔽日。随行官员、侍从、禁卫甲士、杂役仆从，绵延数里。丞相李斯、中车府令赵高随驾左右，蒙尘以少府令身份随行，专责东巡途中各郡工程、行宫、粮草调度之事。

蒙尘骑在马上，随行于车驾侧后方。他环顾四周，将随驾队伍中每个人的面孔暗暗记在心里。赵高照旧侍奉在始皇帝车驾近旁，笑容谦卑恭顺，不时低头与车中说话，像一条温驯的猎犬。

可蒙尘太清楚这条猎犬的牙有多毒。

车驾东行数日，进入三川郡境内。这一路上，蒙尘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——随驾队伍中，有几名内侍打扮的人，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他，眼神飘忽，行踪诡秘。

蒙尘没有打草惊蛇，只暗中吩咐贴身亲卫：盯紧那几人，看看他们夜里与谁接触。

第三日夜里，车队于荥阳行宫歇息。亲卫悄悄来报：“公子，那几名内侍今夜果然有异动。其中一人趁着夜色，悄悄去了赵高的帐房，待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出来。”

蒙尘眉头微皱。赵高果然又动了心思。他闭目思忖片刻，低声吩咐：“继续盯着，但不要惊动他们。另外，把咱们随行的书吏召来，我有话交代。”

书吏来到帐中，蒙尘命他取来纸笔，当着亲卫的面，一笔一画写下一封书信。信上内容寻常，不过是向家中报平安、叮嘱妻儿诸事，字里行间却藏着一处只有夫妻二人才懂的暗记。写罢，蒙尘将信交给亲卫：“明日一早，走官驿，发回咸阳。”

亲卫领命退下。蒙尘吹熄灯烛，合衣躺在榻上，望着帐顶，心中反复推演着赵高可能设下的局。

以赵高的手段，在路途中直接刺杀自己，风险太大，一旦败露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，他未必肯赌；更可能的是，他想借“铁律”二字做文章——始皇帝明令自己与扶苏不得私下往来，若是能伪造一封自己与扶苏的密信，在陛下面前坐实“蒙尘违背圣命、私通太子”，那便是一击致命的罪名。

夜风掠过行宫檐角，远处传来更鼓声。蒙尘缓缓合上眼。若是赵高真打这个主意，那他一定会在自己“单独收到信件”的时刻出手。

他等着。

第三节：伪造书信，铁律之限

果然不出所料。

车驾行至洛阳，停驻休整两日。第二日午后，蒙尘独自在行宫偏院查看各地送来的工程文书，一名小内侍忽然快步走来，躬身递上一封书信：“少府令，咸阳方向有人托小的送来此信，说是府上有急事，务必亲启。”

蒙尘接过信，指尖轻轻摩挲信封。信封上的笔迹，确实与家中书吏的笔迹有几分相似，可蒙尘常年经手文书，一眼便看出落款的“芷”字收笔处少了一撇——真正的家书，绝不会写错这个字。

假的。

蒙尘面色不变，心中却已翻起波澜。他不动声色地将信收入袖中，对小内侍微微一笑：“有劳了。可知送信之人现在何处？”

小内侍道：“那人说府上急事，送完信便急着赶回去了。”

蒙尘点点头，打发走内侍，回到屋中。他并未拆开信件，而是唤来一名心腹暗卫：“悄悄跟上那个送信的内侍，看看他离开之后与谁碰头。若他去了赵高那边，立刻来报。”

暗卫领命而去。蒙尘这才取出那封书信，在灯下仔细端详。信封蜡封完好，他小心挑开，抽出信纸——信上赫然是一封以扶苏口吻写就的密信，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，信中提及朝政机密，还隐晦地嘱托蒙尘“在父皇身边多多照应，若有机会，望设法替本宫进言”。

若这封信被始皇帝看见，蒙尘就是私下勾结太子、图谋干预朝政的铁证。

蒙尘看完，冷笑一声。赵高好算计，连扶苏的行文习惯都模仿得入木三分。可他错了一步——扶苏素来方正，若真有要事，只会走正式官署文书，绝不会用这种私信方式联络自己；更何况，扶苏深知“铁律”之严，更不会拿这件事冒险。

蒙尘将信纸原样折好，封回信封。他没有销毁，也没有声张，而是唤来另一名亲信，命他贴身保管此信，任何人不得探问。

当晚，暗卫回报：那送信的内侍离开偏院之后，果然拐进了赵高的住所，半个时辰后才出来。

蒙尘心中了然。赵高布下此局，必然还有后手——单凭一封“密信”不够，他一定会设法让这封信被始皇帝“无意间发现”，或者让蒙尘“私藏密信”的行径被当众揭破。

第一节：钦点随驾，临别温情

齐地平乱之功，让蒙尘在始皇帝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。圣旨加封少府令、总揽天下工程营造之后，蒙尘本以为自己可以回咸阳安顿一阵，谁知第二道圣旨紧跟着便到了临淄——始皇帝东巡在即，钦点蒙尘随驾同行，即刻返京候命。

蒙尘捧着圣旨，沉默良久。始皇帝东巡，是帝王威临天下的盛典，也是朝堂权柄最集中、最凶险的时刻。赵高随驾，李斯随驾，如今又钦点自己随驾，始皇帝的心思，究竟是器重，还是制衡？

无论如何，皇命不可违。蒙尘交割完齐地事务，星夜兼程赶回咸阳。

咸阳蒙府，灯火通明。

蒙尘的妻子——始皇帝之女、扶苏之妹，封号芷阳公主的嬴芷，早已在府门前等候多时。她一身素雅宫装，见蒙尘风尘仆仆下马，快步迎上前，眼中既是欣喜，又是难掩的担忧。

“夫君此番在齐地，可曾受伤？”她伸手替蒙尘拂去肩上的尘土，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意。齐地祸乱的消息早已传回咸阳，虽然后来传来的是捷报，可为人妻者，听到丈夫在乱匪刀枪之间周旋，哪能安心。

蒙尘握住她的手，宽慰一笑：“公主放心，一切安好。倒是你，在咸阳独守这些时日，辛苦了。”

嬴芷摇摇头，命人端来热汤，亲自伺候蒙尘更衣用膳。夫妻二人相对而坐，烛火摇曳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话：“父皇东巡，为何偏偏钦点你随驾？朝中那么多人，赵高、李斯都在随行之列……夫君，这一趟，怕是不太平。”

蒙尘放下汤碗，看着妻子，认真道：“正因赵高、李斯都在，我才更要去。陛下东巡，途中政务尽数托付随驾近臣，若我留在咸阳，朝中便无人能制衡那二人。再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扶苏在咸阳监国，我若随驾，至少能盯住赵高在陛下身边的动作。”

嬴芷垂下眼帘，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我知道，你事事都想着兄长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父皇明令你与兄长不得私下往来，这一路东巡，你离咸阳越来越远，一旦有人拿你和兄长做文章，你在陛下身边，连个辩白的机会都难有。”

蒙尘心头一暖。这个看似柔弱的公主，心里其实通透得很。他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正是因为难，才更不能躲。公主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”

嬴芷没有再劝。她转身从妆匣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坠，亲手系在蒙尘颈间：“这是幼时父皇赏我的，我一直贴身带着。你此去路途遥远，带着它，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。”

蒙尘低头看着那枚玉坠，郑重收进衣襟，将妻子揽入怀中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
窗外月色清冷，咸阳宫的方向，隐约传来东巡仪仗筹备的号角声。

第二节：车驾东出，暗桩已布

旬日之后，始皇帝东巡的车驾浩浩荡荡驶出咸阳。

天子乘六马拉动的金根车，车盖如云，旌旗蔽日。随行官员、侍从、禁卫甲士、杂役仆从，绵延数里。丞相李斯、中车府令赵高随驾左右，蒙尘以少府令身份随行，专责东巡途中各郡工程、行宫、粮草调度之事。

蒙尘骑在马上，随行于车驾侧后方。他环顾四周，将随驾队伍中每个人的面孔暗暗记在心里。赵高照旧侍奉在始皇帝车驾近旁，笑容谦卑恭顺，不时低头与车中说话，像一条温驯的猎犬。

可蒙尘太清楚这条猎犬的牙有多毒。

车驾东行数日，进入三川郡境内。这一路上，蒙尘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——随驾队伍中，有几名内侍打扮的人，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他，眼神飘忽，行踪诡秘。

蒙尘没有打草惊蛇，只暗中吩咐贴身亲卫：盯紧那几人，看看他们夜里与谁接触。

第三日夜里，车队于荥阳行宫歇息。亲卫悄悄来报：“公子，那几名内侍今夜果然有异动。其中一人趁着夜色，悄悄去了赵高的帐房，待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出来。”

蒙尘眉头微皱。赵高果然又动了心思。他闭目思忖片刻，低声吩咐：“继续盯着，但不要惊动他们。另外，把咱们随行的书吏召来，我有话交代。”

书吏来到帐中，蒙尘命他取来纸笔，当着亲卫的面，一笔一画写下一封书信。信上内容寻常，不过是向家中报平安、叮嘱妻儿诸事，字里行间却藏着一处只有夫妻二人才懂的暗记。写罢，蒙尘将信交给亲卫：“明日一早，走官驿，发回咸阳。”

亲卫领命退下。蒙尘吹熄灯烛，合衣躺在榻上，望着帐顶，心中反复推演着赵高可能设下的局。

以赵高的手段，在路途中直接刺杀自己，风险太大，一旦败露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，他未必肯赌；更可能的是，他想借“铁律”二字做文章——始皇帝明令自己与扶苏不得私下往来，若是能伪造一封自己与扶苏的密信，在陛下面前坐实“蒙尘违背圣命、私通太子”，那便是一击致命的罪名。

夜风掠过行宫檐角，远处传来更鼓声。蒙尘缓缓合上眼。若是赵高真打这个主意，那他一定会在自己“单独收到信件”的时刻出手。

他等着。

第三节：伪造书信，铁律之限

果然不出所料。

车驾行至洛阳，停驻休整两日。第二日午后，蒙尘独自在行宫偏院查看各地送来的工程文书，一名小内侍忽然快步走来，躬身递上一封书信：“少府令，咸阳方向有人托小的送来此信，说是府上有急事，务必亲启。”

蒙尘接过信，指尖轻轻摩挲信封。信封上的笔迹，确实与家中书吏的笔迹有几分相似，可蒙尘常年经手文书，一眼便看出落款的“芷”字收笔处少了一撇——真正的家书，绝不会写错这个字。

假的。

蒙尘面色不变，心中却已翻起波澜。他不动声色地将信收入袖中，对小内侍微微一笑：“有劳了。可知送信之人现在何处？”

小内侍道：“那人说府上急事，送完信便急着赶回去了。”

蒙尘点点头，打发走内侍，回到屋中。他并未拆开信件，而是唤来一名心腹暗卫：“悄悄跟上那个送信的内侍，看看他离开之后与谁碰头。若他去了赵高那边，立刻来报。”

暗卫领命而去。蒙尘这才取出那封书信，在灯下仔细端详。信封蜡封完好，他小心挑开，抽出信纸——信上赫然是一封以扶苏口吻写就的密信，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，信中提及朝政机密，还隐晦地嘱托蒙尘“在父皇身边多多照应，若有机会，望设法替本宫进言”。

若这封信被始皇帝看见，蒙尘就是私下勾结太子、图谋干预朝政的铁证。

蒙尘看完，冷笑一声。赵高好算计，连扶苏的行文习惯都模仿得入木三分。可他错了一步——扶苏素来方正，若真有要事，只会走正式官署文书，绝不会用这种私信方式联络自己；更何况，扶苏深知“铁律”之严，更不会拿这件事冒险。

蒙尘将信纸原样折好，封回信封。他没有销毁，也没有声张，而是唤来另一名亲信，命他贴身保管此信，任何人不得探问。

当晚，暗卫回报：那送信的内侍离开偏院之后，果然拐进了赵高的住所，半个时辰后才出来。

蒙尘心中了然。赵高布下此局，必然还有后手——单凭一封“密信”不够，他一定会设法让这封信被始皇帝“无意间发现”，或者让蒙尘“私藏密信”的行径被当众揭破。

果然，第三日晨间，赵高陪着始皇帝用过膳，忽然笑吟吟地提起：“陛下，臣昨日听说一件趣事。少府令蒙大人如今身负皇命，却似乎仍有不少‘故人’书信往来，也不知是家中私事，还是别的什么要紧事。”

始皇帝正批阅奏章，闻言抬眼：“哦？蒙卿家中何人来信？”

赵高笑道：“臣也只是听闻，不敢妄言。只是蒙大人身为随驾重臣，若有什么要事，自当先禀陛下，私自与人书信往来，总归不妥。”

始皇帝沉默片刻，没有接话，只淡淡说了一句：“蒙卿行事，朕自有分寸。”

赵高心中暗自得意。他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，却已在始皇帝心里种下一根刺。只要稍后“恰巧”有人发现蒙尘藏有密信，这根刺便会立刻变成利刃。

第四节：以退为进，反将一军

蒙尘很快便得知了赵高在始皇帝面前的那番话。

他沉吟半晌，心中已有定策。与其等赵高的人“发现”密信，不如自己主动把信送到始皇帝面前——以退为进，化被动为主动。

当日下午，蒙尘求见始皇帝，呈上厚厚一沓文书：“陛下，臣奉命督办东巡沿途工程粮草，这是各郡送来的调度明细，请陛下过目。”

始皇帝接过翻看，见条目清晰、账目分明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蒙尘趁势又取出一封书信，双手奉上：“陛下，另有一事。昨日有内侍转交臣一封家书，臣本以为是家中妻儿来信，拆开一看，却发现此信并非家书，而是有人冒托太子之名写给臣的密信。臣不敢擅作主张，特来呈请陛下圣裁。”

此言一出，殿中气氛骤变。

赵高脸上笑意僵住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。

始皇帝面色微沉，接过信，拆开细看。信上那封以扶苏口吻写就的密信，字字句句落入眼中。他看完，缓缓抬眼，目光落在蒙尘身上：“蒙卿，你可知私通太子是什么罪？”

蒙尘不慌不忙，叩首道：“臣知道。所以臣才不敢隐瞒，即刻呈交陛下。陛下明鉴，此信字迹虽仿太子笔迹，却有两处破绽——其一，太子深知陛下禁令，若有要事，必走正式官署文书，绝无可能私信往来；其二，臣观此信封蜡封印记，与宫中内侍所用封蜡如出一辙。臣斗胆请陛下彻查，这封信究竟从何而来，送信之人又是何人。”

始皇帝眼神微动。他转手将信交给身旁侍从，沉声道：“传昨日送信的内侍来。”

那内侍被押到殿前，早已吓得面如土色。始皇帝厉声喝问之下，他很快便招认：信是有人托他转交蒙尘的，那人自称是咸阳蒙府家人，但行踪诡秘，再追问便说不出蒙府任何一位主事的名讳。

始皇帝勃然大怒，当即命人彻查。这一查，便查到了赵高府中一名舍人身上——正是此前在齐地露过面的那人。

赵高眼见火要烧到自己身上，当机立断，抢在证据坐实之前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连连叩首：“陛下明鉴！臣府中确有疏于管束之处，可这伪造书信、构陷重臣之事，臣实在毫不知情！定是那刁奴私下所为，与臣无关啊！”

始皇帝冷冷看着他，半晌，才沉声道：“赵高，你府上的人，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出祸端。上一次齐地田固案，牵出你府中舍人；这一次，又牵出你府中舍人。你让朕如何信你？”

赵高浑身冷汗涔涔，伏地不起，连连请罪。

最终，那名舍人被处以极刑，赵高再遭训斥，又被罚俸半年。虽然依旧没能直接扳倒赵高，但经此两事，始皇帝对赵高的信任已经明显有了裂痕。

殿中众人散去后，始皇帝独留蒙尘。

他望着这个年轻的少府令，忽然问道：“蒙卿，你方才说，太子深知朕的禁令，不会私信与你。那你倒说说，太子如今在咸阳监国，可还安分？”

蒙尘心中一动。他知道这是始皇帝在试探自己对扶苏的态度，稍有不慎，便会落下“为太子说话”的口实。

他斟酌片刻，缓缓答道：“陛下明鉴，太子秉性仁厚，素来恪守本分。臣虽未与太子私下来往，但依臣所见，太子监国以来，咸阳政令平稳，关中百姓安堵，未曾听闻有失当之处。”

始皇帝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挥手让他退下。

蒙尘退出殿外，夜风一吹，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知道，自己方才那番话，既没有诋毁扶苏，也没有显得过于亲近，算是堪堪过了这一关。可他也清楚，赵高接连受挫，绝不会就此收手。

车驾继续东行。越往前走，蒙尘心中那份不安便越重。

这一日，车驾行至平原津。渡口风急浪大，始皇帝在车中偶感风寒，连咳数日，精神一日不如一日。

蒙尘远远望着御车的方向，心头猛地一沉。他想起前世记忆中那个与眼前何其相似的场景——帝王东巡，染病于途，病入膏肓，最终，一场惊天阴谋在沙丘行宫悄然酝酿。

他攥紧了袖中那枚温润的玉坠，目光沉凝。该来的，终究要来了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