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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:归阙面圣,廷议东巡,宦者藏锋

贞观逆命:天师太子,万古布局

车马碾过函谷黄土,旬日西行,蒙尘一行终见咸阳巍峨城阙。

暮色覆城,帝都万家灯火、看似安稳盛世,可蒙尘立在车帘后,心底全然不敢松懈。隔绝他与扶苏的圣谕如枷锁在身,这不是惩处,是帝王最清醒的制衡——始皇心中关于储君与臣下结党的猜忌,早已被赵高点燃,此后但凡有分毫异动,猜忌便会卷土重来。

入城休整一夜,次日清晨,蒙尘携琅琊案卷与新编《关东郡县新政执行条例》入朝复旨。

章台殿上,文武列班,始皇端坐龙椅。蒙尘行礼呈册,朗声奏报:“臣奉旨巡察琅琊,动乱已平。此为全案卷宗,另拟新政条例,立定郡县停工安民规制,杜绝地方官吏怠政误民。”

始皇逐字翻阅文册,良久抬首:“琅琊一事,你处置有度,不滥刑、不纵乱,更补全法度,有功。”

话音未落,始皇话锋轻转,淡淡发问:“朝野流言纷纷,朕下旨隔开你与长公子以堵众口,你心中可有怨怼?”

满殿目光齐聚阶下。此问是帝王试探,稍有委屈不甘,便是心怀怨上、目无君上的罪名。

蒙尘垂首稳答:“臣不敢有怨。陛下为社稷制衡朝局,是大秦之福。臣与长公子皆以国事为先,朝堂论政足矣,私交无关社稷,臣谨遵圣谕。”

坦然受之,不争不辩。始皇眼底猜忌稍缓,多了几分认可,下诏将新政条例交御史台、丞相府核验,颁行天下。

待正事落定,始皇抛出核心议题:“朕来年开春东巡关东,亲察民情,众卿可有进言?”

丞相李斯即刻出班,请旨征发天下徭役,大修关东驰道、修葺沿途离宫,以备东巡大典。

此言一出,朝堂两分。老臣皆以天子威仪为重,附和征役;新政官吏却忧心忡忡,关东百姓刚得休养,再兴大役,数年安民之功恐毁于一旦。只是李斯权倾朝野,无人敢率先反驳。

沉寂间,蒙尘迈步出列。

“臣不反对东巡圣举,只是征役需分轻重。”蒙尘朗声道,“关东久经劳役战乱,民心初定,骤然大兴土木、无偿征徭,地方官吏必层层加码,重蹈琅琊动乱覆辙。”

面对始皇诘问,他从容献出折中三策:优先修补损毁要道、仅修葺行宫刚需居所不事扩建、以府库钱粮募工替代无偿征徭,自愿者取酬务工,百姓不愿则绝不强征。

此法两全,稳民心亦备大典,引得朝臣暗自赞同。

李斯面色沉冷,当即驳斥:“全线募工耗资巨大、国库难支!徭役是大秦旧制,循例而行,何来祸乱?”

朝堂争辩僵持不下,中车府令赵高缓步出列,言辞恭顺公允:“丞相守旧制,钦差恤民心,皆是为公。臣以为可折中行事,少征徭役修要道,余者募工兴办。只是事繁任重,需亲信重臣督办。”

说罢,他抬眼举荐:“蒙钦差使熟稔关东民情,无人更合此任。”

满殿皆惊。人人看清这是死局陷阱:蒙尘若坚守募工、放缓工期,便是延误圣驾、办事不力;若屈从工期征徭扰民,便是自毁新政、授政敌把柄。进退皆罪。

李斯默然默许,静待蒙尘踏入局中。

始皇看向蒙尘:“你可愿领命督办东巡前置诸事?”

一时间重压落身。推辞便是畏事避祸,领命便是踏入罗网。

蒙尘沉吟片刻,抬首应答:“臣愿再赴关东,然恳请陛下应允二事。其一,明下诏旨,定格‘募工为先、徭役为辅’,严禁地方私自强征扰民,违者臣可先行拘拿、事后奏报;其二,请陛下钦派亲信御史同行,全程监察臣一言一行,杜绝流言构陷。”

两句话,直接拆解赵高布下的死局。明定规制,绝了民乱隐患;御史随行,断了造谣构陷的余地。

赵高袖中双拳紧攥,算计顷刻落空。

始皇略一思忖,当即准奏。

殿外宫廊之上,扶苏恰逢前来候旨,隔墙听闻全程,心如悬石。他明知此行凶险,李斯赵高必步步针对,却受圣谕约束,不得与蒙尘私语半句,只能满心焦灼、束手无策。

朝会散尽,百官退离。

章台殿门口,蒙尘与扶苏遥遥对视,唯有颔首致意,再无半分交流,各自转身离去。

扶苏归东宫独坐,忧思难平,却无力相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