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裴皇后？

沈知意先吩咐明儿将所有账本分门别类——内务、外务、每月发放份例，一一归档。

她要查的，无非三桩：王府每月进项多少；下发各处的份例几何；克扣份例又是以何名目。

她一边翻账册，一边拨弄着算盘。

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账房里交错回荡，纸页翻了一张又一张，砚台里的墨磨了一次又一次。

日影从窗棂上慢慢移走，时间便这样悄悄溜掉了。

直到天色将暗，所有账本终于清点完毕。

每一笔烂账，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——赵嬷嬷。

……

另一边，萧景之回府后不见沈知意人影，便遣了暗卫去探。

"启禀王爷，王妃在账房查账。"

"查账？"

"是。听闻今日王妃在凉亭散步，无意听见几个婢女闲话——"

"什么闲话？"

"说被赵嬷嬷克扣份例。王妃得知后，便去了库房查账。"

"知道了，退下吧。"

"是。"

萧景之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轻叩扶手——沈知意，你查出什么了？

正想着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沈知意推门进来，面上带着几分倦色。

"王妃今日查账，可累了？"萧景之挑眉打趣。

"还行。"她懒懒应了一声，往椅中一坐。

"既然不累——"萧景之起身，一步步朝她走近，目光灼灼，像盯着猎物的猛兽，"那我们大婚那夜没来得及做的事……"

沈知意后背一僵，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："王爷，我忽然浑身乏力，需得歇息——"

"是吗？方才王妃可不是这么说的。"

"没有，王爷听岔了。"她连忙摆手，生怕下一刻就被他吞了。

"对了，王爷。"她话锋一转，正了正神色，"有桩正事。"

萧景之停步，好整以暇地看她："何事？"

"今日查账，王府账目处处对不上。所有线索，都指向一人——赵嬷嬷。"

"王妃打算如何？"

"肃清王府。"

萧景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，抬手便道："来人，带赵嬷嬷到前厅。"

……

前厅里，赵嬷嬷被押到时，抬头看见沈知意，眼底恨意几乎藏不住。

沈知意端坐主位，先声夺人："赵嬷嬷，你可认错？"

"认错？"赵嬷嬷冷笑，腰杆挺得笔直，"老奴没做亏心事，凭什么认？"

"好。既然嬷嬷贵人多忘事，那我便替你一样样想起来。"

她抬手拍了拍，示意明儿开口。

明儿展开手中册子，一条一条念道：

"一月初八，以'办事不力'为由，克扣月钱六十两；二月初四，以'损坏器物'为由，克扣月钱一百两；三月初十——"

"除此之外，采买米面粮油、布匹绸缎，皆从中虚报，中饱私囊；每逢节日人情往来、府中修缮添置，也无一不捞油水。"

明儿念完，厅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
沈知意缓缓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嬷嬷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刀：

"明儿念的，不过是你这一年的账。若从你入府算起，你私吞的银两怕是十倍不止。”

“若我此刻将账册递去大理寺——你觉得，他们会让你死在牢里，还是直接砍了你的头？"

赵嬷嬷脸色变了又变，却忽然仰起下巴，冷笑出声：

"你不敢动我。你没那个能耐。"
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，像甩出最后一张底牌：

"我背后，是裴皇后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