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他说的她，是谁？

操场上的风瞬间凝滞，周遭喧闹的人声骤然压低。

傅卫军俯身凑近那名造谣的男学生，漆黑的眼眸沉沉冷冷，压迫感死死锁在对方身上。

他听不见所有污秽言语，看不见周遭的议论，只凭着禾观观骤然冰冷的脸色敏锐地判定——这群人，在冒犯她。

此刻他还不知道他们真正冒犯的是谁……

那名男大被他阴森死寂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慌，偏偏不值钱的面子又挂不住，仗着人多，又欺负他是聋哑人，无所顾忌地凑到他助听器旁，语气轻薄又龌龊：

“关你什么事？怎么，你也是睡过沈墨的？凑什么英雄好汉？”

低俗不堪的话语，顺着助听器，几乎是一字不落地钻进傅卫军的耳朵里。

这是他极少极少，能清晰听见污言秽语的时刻。

刹那间，傅卫军脸上维持的平静彻底僵死。

面无表情，眼底却瞬间冰封！他的后槽牙死死咬紧，牙关咬合出紧绷的酸胀感，指节悄然攥死，青筋隐隐绷起。

滔天的怒意猛地冲上头顶，可理智尚存一瞬的迟疑。

他不敢笃定，不敢相信这群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诋毁他的姐姐。

他不敢相信，姐姐就算在学校，也被这样对待……

他怕自己会错意，猛地转头，看向身侧满眼怒意的禾观观，指尖微微颤抖，飞快比划：【他说的她，是谁？】

禾观观气得眼眶发红，满心都是对这些人造黄谣的憎恶，看着傅卫军隐忍紧绷的模样，心头酸涩又心疼，抬手一字一顿、清晰无比地比划：你姐。

天塌地陷。

傅卫军怔怔抬眼，视线空茫地看向灰蒙蒙的天际，仅仅几秒。

那几秒寂静得可怕。

那双素来平静无波、偶尔会对禾观观漾起温柔的眼眸，此刻彻底染满猩红，淬着毁天灭地的杀意，冰冷、疯戾、决绝，像是被彻底触碰逆鳞、挣脱所有枷锁的野兽。

下一瞬，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诡异、极阴森的笑。

是气到极致的疯笑。

他对着眼前满嘴污言秽语的男生，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鼓掌。

掌声轻浅，落在嘈杂的人群里，诡异又骇人。

禾观观心头骤紧，瞬间头皮发麻——坏了。

不可以出人命……

她来不及多想，立刻伸手，轻轻攥住他的肩膀，指尖用力，想要按住暴怒边缘的他。

傅卫军察觉到肩头的温热，紧绷的身体微顿，侧头看向她。

眼底的杀意未散，却硬生生压下几分暴戾，抬起带了薄汗的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别怕。

下一秒，他骤然转身，上前半步。

身形压低，脖颈发力，猛地狠狠向前一撞！

“咔嚓——！”

清晰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！

坚硬的头骨直面撞击，精准顶在那名男生的鼻梁上，瞬间撞碎鼻梁骨！

鲜血喷涌而出，瞬间糊满整张脸。

那名男大甚至来不及惨叫，眼前一黑，直直踉跄后退，双手捂住鼻梁，温热的血水疯狂从指缝涌出，剧痛让他浑身痉挛，瞬间瘫软在地。

周遭所有围观的学生、看热闹的人群，瞬间全员僵住。

鸦雀无声。

死寂蔓延全场……

旁边另一个跟着造谣、嘴贱起哄的兄弟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脸色惨白，下意识转身就要逃窜。

可他怎么跑得过彻底失控的傅卫军。

傅卫军脚步极快，大步追上，长臂一伸，死死揪住他的头发，狠狠往后一拽、往下一摁！

重重将人摁在冰冷积雪的水泥地面上，尘土混着积雪飞溅。

男生彻底吓破了胆，浑身发抖，趴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，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、我错了。

可他忘了……傅卫军听不见。

傅卫军屈膝俯身，一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，将人狠狠翻过来，拳头裹挟着所有愤恨，一拳、一拳、狠狠砸在他的脸上！

地上的人很快满脸血污，面目肿胀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不远处，方才被撞断鼻梁的男生强忍剧痛，挣扎着想要爬起身逃跑。

傅卫军余光瞥见，骤然起身，大步上前，抬脚狠狠一记踹踢！

沉重的力道精准落在胸口，那人惨叫一声，再次狠狠摔回雪地，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。

一地血污，满目狼藉。

围观的人群吓得连连后退，远远围成一大圈，没有人再敢靠近半步，只剩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。

傅卫军站在满地猩红里，外套上尽数溅上温热的血迹，脸颊、下颌、手背，全是斑驳刺眼的血点。

他抬手，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
随即垂眸看向地上两个奄奄一息的男生，指尖缓缓抬起，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，缓慢地比划手语。

【你们父母，没教过你们，尊重女生吗？】

只有站在不远处的禾观观看懂了。

混乱之中，一名带队老师终于反应过来，惊恐大吼：“报警！快报警！这个人不是我们学校的！快拦住他！”

话音惊醒所有人。

保安、老师纷纷朝着两人围拢过来。

禾观观瞬间回神，顾不上心底的震动，死死拉住浑身是血的傅卫军，攥紧他的手腕，低喝一声：“走！”

两人转身，朝着校门口横冲直撞。

人群慌乱避让，谁也不想被他踹一脚。

那名老师快步追上，伸手死死攥住了禾观观的外套袖口，厉声呵斥：“不许跑！站住！”

千钧一发之际，禾观观动作极快，抬手利落挣脱，直接将身上的外套一把脱下！

天寒地冻的，她毅然舍弃外套，只留一件单薄的白色内搭衬衫，露着单薄的肩头，拽着傅卫军头也不回地狂奔。

那个老师都懵了，手里拿着个外套愣在原地。

两人速度极快，像两道冲破人群的残影，掠过操场、穿过校门……

校门口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，两人已然跨上停在路边的黑色摩托车。

引擎轰鸣，傅卫军骤然提速！

机车绝尘而去，瞬间消失在大学街道的尽头，只留身后满场的哗然。

一冷风肆虐，刮在他们的脸上刺骨冰凉。

短短十几分钟，机车一路冲回老街，停在他的录像厅门口。

两人匆匆下车，推门而入。

隋东正慵懒窝在沙发上休息，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，听见动静抬头看来。

下一秒，他彻底愣住，双眼瞪得浑圆。

门口站着的两人，像是逃荒回来的。

隋东瞬间坐直身体，满脸错愕：

【军儿哥！咋了这是！谁惹你了？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