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卫军冲过来揽住她的那一刻…
风停树静。
他半跪在地,牢牢将人护在怀里,长臂收紧,把女孩稳稳圈住。
两人距离近得不可思议,他挺拔笔直的鼻梁几乎要完完全全贴上禾观观的鼻尖,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,密密匝匝……再无分毫间隙。
冬日的日光温柔洒落…落在了女孩白皙柔软的眉眼间,睫毛细密轻颤,近在咫尺的美貌,撞得他心神震颤。
傅卫军整个人彻底失神。
这里是天堂吗?(´つヮ⊂︎)
常年活在无声死寂里的少年,第一次离温柔这么近。
女孩身上清浅干净的体香萦绕鼻尖,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,熨帖了他荒芜沉寂的心底。
他下意识喉头滚动,悄悄吞咽了一口口水,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她的眉眼,彻底失了神。
一秒、两秒、六七秒……
漫长的失神里,他忘了起身,忘了冬日的地面刺骨寒凉,忘了怀里的人还摔在地上呢。
禾观观被他牢牢抱着,近距离的对视让她脸颊发烫,心底泛起细密的羞涩。她微微蹙起细眉,轻轻挑了挑眉头,澄澈的眼眸带着浅浅的嗔怪,无声提醒他过分贴近的距离。
这细微的小动作,瞬间拉回了傅卫军游离的思绪。
他猛地回神,瞳孔微缩,心底骤然涌上一阵窘迫。
该死。。
贪了,他竟然抱着她愣了这么久。
傅卫军耳尖瞬间爆红,心底慌乱,手上却立刻发力,手臂稳稳收紧,力道温柔却笃定,一把将地上的禾观观稳稳捞了起来,让她站定。
起身的瞬间,他迅速偏过头,侧过冷峻的眉眼,刻意避开她的视线。
侧脸线条紧绷,下颌线条凌厉僵硬,没人看清他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,唯有一对儿泛红的耳廓,彻底出卖了他所有的悸动。
他心底在一遍遍回味,心底软软麻麻。
两人刚站稳身形,禾观观便下意识弯腰,想要收拾满地散落的水果和碎裂的瓷片。
那些碎瓷锋利尖锐,零零散散铺在地面,稍不注意就可能会划伤指尖。
傅卫军见她俯身的动作,瞬间回过神。他快步伸手,轻轻拉住她的手腕,将她拽至身后,不肯让她碰。
不等禾观观反应,他已然屈膝蹲身。
那张素来冷戾的脸庞,此刻低低垂着,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,一片一片捡拾着满地锋利的碎瓷片。
他的动作很细致,全然没有半分往日打架时的狠绝。
阳光落在他漆黑的发顶,勾勒出利落的肩线,宽肩窄腰的身形蹲在满地狼藉里,形成了某种极致的反差,让人琢磨摸不透又莫名想要去琢磨……
禾观观站在他身后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心底像是被温热的炭火轻轻烫了一下,泛起细密滚烫的涟漪,暖暖的,痒痒的。
这一刻,她心底压抑已久的好奇,终于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可她清晰记得那日深夜,漆黑的胡同里,那声骨头碎裂的凄厉惨叫,和傅卫军眼底毫无温度的杀机。
禾观观素来性子平淡,从小到大,她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般浓烈的好奇心。
她习惯了随遇而安,习惯了浅交辄止,从不想窥探旁人的过往与秘密。
可唯独眼前这个叫傅卫军的男人。
他像一本布满迷雾的书,一半是阴冷黑暗的暴戾,一半是温柔纯情的笨拙,神秘,让她忍不住想要探寻,忍不住心生惦念。
理智一遍遍告诉她,不要窥探旁人的隐秘,不要深究他人的过往,适可而止,保持分寸。
可心底的感性却肆意疯长。
嗯……好帅。
刚中带柔的眉眼,优越的骨相,破碎又坚毅的气质,无一不在牵动着她的理智。
她垂着眸,静静凝着蹲在地上的少年,眼底盛满细碎的怔忡与温柔。
就在这时,原本低头认真收拾瓷片的傅卫军,悄悄抬眼,借着俯身的角度,偷偷抬眸望向身后的她。
不料这时候竟然四目相对,猝不及防……
两道目光骤然在空中相撞,紧紧纠缠。
一个眼底藏着懵懂和探究,一个眼底藏着自卑和克制。
空气骤然凝滞,称得上暧昧的氛围悄然蔓延。
两人皆是一愣,瞬间慌乱失措,又极有默契地同时别过脸去。
禾观观脸颊发烫,眼睫慌乱轻颤,心底羞赧不已。
傅卫军耳根红透,垂眸加快了手里的动作,指尖捡拾碎瓷的动作都微微慌乱,心底的悸动愈发汹涌。
很快,满地狼藉尽收拾干净了。
禾观观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,扬起温柔的笑意,抬手对着他比划:【进屋吧,暖和。】
傅卫军乖乖点头,沉默跟着她走进暖意融融的屋内。
炕头铺着柔软的被褥,暖意融融。
没过多久,禾观观端着两大盘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。
一盘炖得软烂入味的酱大骨,一盘清蒸大虾,色泽红亮,鲜香扑鼻,两盘硬菜,是观观妈妈给她特意留的饭。
傅卫军坐在炕边,有一点手足无措。
他自幼在福利院和隋东一起吃苦过日子,为了活命几乎什么都吃,很少能吃到这样丰盛的家常菜。
鼻尖萦绕的浓郁香气,勾得他心底阵阵发痒。
可少年骨子里的倔强,让他不愿表露半分贪恋。
他抬眼看向禾观观,故作淡然地抬手,缓慢比划手语:【我总吃这些,早就吃腻了,不用特意招待我的。】
禾观观哪里看不出他的口是心非。
她忍不住浅浅失笑。
不过她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,只是安静坐在他身侧的炕沿,纤长的手指轻轻拿起一只大虾,耐心剥掉通红的虾壳,露出里面白嫩鲜美的虾肉。
下一秒,她微微抬手,直接将剥好的虾肉,轻轻投喂到了他的唇边。
因为再凶的狗狗也不会拒绝别人的投喂的,人也差不多。
傅卫军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温热的虾肉抵在微凉的唇瓣上。
更汹涌的,是心底炸开的漫天悸动。
滚烫的热度瞬间从额头一路蔓延,染红眉眼,染红脸颊,一路红透耳根,连脖颈都泛起浅浅的绯色。
他怔怔坐着,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甚至想不起来咀嚼,就这么僵着身子,微微耷拉着脑袋,乌黑的碎发遮住眼底所有情绪,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汹涌波澜。
就在这时,屋外骤然狂风大作!
呼啸的北风席卷而过,卷起院里的枯枝落叶,呜呜的风声拍打门窗,声势浩大。
窗外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院里搭起的豆角架,被狂风硬生生刮折了一根支架,歪歪斜斜倒在藤蔓里。
禾观观闻声抬眼望向窗外,轻轻叹了口气,眉眼带着几分无奈,轻声呢喃:“看样子,马上要下大雪。”5
这也太戳人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