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馨香

一夜好梦……

次日清晨的阳光澄澈温柔，暖融融铺洒在桦林的大地之上。

城郊的梅林村藏在山野清风里，远离市区的灯红酒绿，炊烟袅袅，草木清朗。

天刚亮透，傅卫军就收拾妥当出了门。

沈墨的大学今天有必修课，没法和他去了，傅卫军一早就安排好了，让隋东全天守着录像厅看店。隋东自然听话照做，临走前还对着他比划打趣，让他好好去看未来嫂子。

傅卫军弹了他一个脑瓜崩，跨上修好的黑色摩托车，拧动油门，机车轰鸣的轻响划破清晨寂静，朝着城郊的梅林村去。

差不多四十分钟车程，才到了村口。

傅卫军熄火停车，将摩托稳稳靠在路边，站在村口微微驻足。

这里全是错落的农家院，条条相似的乡间小路。

他抬眼看见村口坐着一位晒着太阳的老大爷，连忙上前，抬手比划手语，试图询问禾观观的住处。

他指尖起落清晰，可常年居于乡村的老人从未接触过手语，盯着他比划半天，满脸茫然，摇摇头，压根看不懂他的意思，只能摆手示意不懂。

傅卫军微微蹙眉，只得收回手势，转身沿着村道缓步往里走，打算再慢慢找寻。

往前走了不过几十米，迎面走来一个身姿周正的年轻男人。

少年生得剑眉星目，眉眼干净爽朗，手里拎着刚买的早点。

这人正是禾观观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，许疆。

许疆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个外来少年。

傅卫军一身黑衣，站在路边观望，眼神带着些许茫然，显然是来找人的。

不等傅卫军比划，许疆先主动笑着上前：“小伙子，你找谁？”

傅卫军抬眼看向他，抬手快速比划，描摹出女孩的模样。

许疆看着他的手势，瞬间了然。

花朵一般美丽的姑娘嘛……一定是他家观观了。

他性子热忱温和，当即笑着开口：“你是找观观吧？我认识她，我带你过去。”

傅卫军扶了下助听器🦻，听到了一点点，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光亮，轻轻颔首。

一路跟着许疆往院落深处走，短短百余米的路程，素来不怯场的傅卫军，心底竟莫名升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紧张。

他指尖微微发紧，不自觉抬手碰了碰高挺的鼻梁，眼神微微飘忽，不敢直视前方的院门。

耳尖悄悄泛起薄红，神色僵硬不自然，浑身那股杀伐果决的戾气尽数消散，倒是像一个青涩少年。

很快，两人走到一处独门独院的清雅农家院前。

许疆站在院门口，扬声朝着院里轻喊一声：“观观！你市里的朋友来找你了！”

喊声落下，院内很快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

许疆看着院门里走出的女孩，温柔颔首打了声招呼，知晓两人要独处，便笑着摆摆手告辞，懂事的转身离去了。

下一秒，禾观观掀开门帘，缓步走了出来。

今日的她，全然是邻家女孩的温柔模样。

一身浅蓝色碎花长裙，裙摆轻柔垂落，乌黑的长发尽数披散在肩头，柔顺发亮。

清晨的暖光温柔笼罩在她周身，衬得她皮肤白皙通透，眉眼如画。

她站在明媚的阳光下，唇角噙着浅浅软软的笑意，眼底盛满细碎星光，微微歪着头，看向门外半步之遥的黑衣少年。

不等他开口，她率先抬手，指尖轻柔起落，打出干净温柔的手语。

【你来啦……】

傅卫军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，轰然加速，密密麻麻的悸动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
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她温柔含笑的眼眸，看见阳光下她清甜的眉眼、浅浅的酒涡、温柔的笑意。

他此刻在她温柔的目光里，彻底溃不成军。

他只敢飞快抬眼，匆匆瞥了她一眼，那一眼盛满惊艳与慌乱，随即飞快低下头，绷紧下颌，硬生生扳出一张冷淡平静的脸。

总归勉勉强强绷住了。

不知道的看他表情还以为谁强迫他来的，这么拧巴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喉咙，浑身血液都在发烫，紧张得指尖都在轻轻发颤。

太近了。

太亮了。

她太温柔了…

温柔得让他沉寂荒芜的世界，彻底乱了章法。

禾观观看懂了他的拘谨，眼底笑意更柔，再次抬手比划：【今天家里没人，就我们两个，不用拘谨，随意一点。】

温柔的安抚，瞬间抚平了他大半的局促。

傅卫军诧异了一下，她怎么会对自己比划手语了……他垂着头，乖乖点头，默不作声地跟着她的脚步，走进了小院。

“我去给你洗盘水果…”禾观观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完，转身走向屋内的水池。

傅卫军见状，立刻上前一步，飞快伸出手，轻轻按住她的手腕。

他连连对着她摆手，指尖快速比划——不用麻烦。

禾观观看着他认真的模样，微微歪头：【你不喜欢吃水果吗？】

傅卫军立刻疯狂摇头，眼底带着一丝慌乱，生怕让她误会。

看着他笨拙纯情的模样，禾观观忍不住乐了，眼底满是温柔，抬手示意：【那你先去院子里坐着歇歇，我很快就好。】

傅卫军没法拒绝，只能乖乖点头，转身走到庭院的石桌旁坐下。

可心底汹涌的悸动久久不散，浑身紧绷，心绪纷乱，他根本静不下来。

他在院子里缓缓踱步，四处张望，打量着这个养育出温柔的她的地方。

院落角落的狗窝里面，卧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黄狗，通体金黄，眼睛圆溜溜的，乖巧温顺。

看见陌生的来人，小狗立刻摇着尾巴凑了上来，亲昵地蹭他的裤脚。

傅卫军素来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，下意识蹲下身，指尖轻轻抚摸小狗柔软的绒毛。

常年沾着戾气和伤痕的指尖，此刻温柔地逗弄着温顺的小生命。

可是他背对着屋门的方向，全身心逗弄着脚下的小黄狗，全然没有留意身后的动静。

屋内，禾观观快速洗净满满一盘水果，苹果、葡萄、圣女果，满满当当的。

因为风凉，她在长裙外随手披了一件宽松的棉服，遮住大半身形，双手端着果盘，小心翼翼迈步跨过门槛。

许是棉服遮挡了视线，脚下稍有不稳，脚步猛地一绊。

失重感骤然袭来！

她根本来不及反应，身子骤然前倾，狠狠摔落在院门口的水泥地上。

“哐当——！”

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！

精致的瓷盘狠狠砸在地上，瞬间四分五裂，新鲜的水果滚落一地，狼藉一片。

她踉跄着摔在原地，膝盖磕在硬地上，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。

傅卫军的世界一片沉寂，听不见摔倒的动静，听不见瓷盘碎裂的声响，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意外。

唯有脚边的小黄狗，瞬间警惕地竖起耳朵，对着傅卫军身后的方向，急促地汪汪大叫。

尖锐的狗叫声突兀响在傅卫军的助听器里，拉回了傅卫军的思绪。

他心头一紧，骤然回头。

下一秒，少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，当场石化！

阳光落在散落一地的鲜果与碎瓷片上，落在摔倒在门口的女孩身上。

他猛地起身，大步流星冲了过去，长臂一伸，稳稳将摔倒的禾观观从地上稳稳捞进怀里。

温热的身躯合二为一…

极致的慌乱，伴随着女孩身上清浅温柔的馨香，通通扑面而来，牢牢裹住了他……1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