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吃的好好的……突然七八道黑影堵死了食堂正门,清一色流里流气的打扮,皮衣夹克、松垮长裤,个个手里抄着钢管、木棍、断了半截的板凳腿,铁器拖在地面,划出刺耳尖锐的滋啦声响,听得人头皮发麻……
这群人目露凶光,满脸戾气,进门就蛮横地推开避让的食客,四处张望,嗓门粗粝嚣张:“人呢?有没有看见一个戴助听器的小子!”
周遭吃饭的职工、病患家属尽数低头避让,没人敢应声,人人面露惶恐,纷纷往外缩,偌大的食堂瞬间鸦雀无声。
“刚才有人看见往这边跑了,搜!”
领头的男人一声厉喝,目光凶狠地扫过整片食堂。他脸上横贯一道狰狞刀疤,从眉骨划至下颌,一看就是常年混社会打杀成性的老混混。
人人避之不及,唯独靠窗的这一桌,三人谁也未动,格外显眼。
沈墨脸上的温柔瞬间尽数褪去,心底警铃大作,浑身的血液骤然一凉。
她一眼就认出了这群人。
是那晚在维多利亚歌舞厅围堵、调戏、恶意刁难她的那群混混。
电光火石之间,她瞬间串联起所有前因后果。
方才吃饭时弟弟比划的话骤然回响在脑海——抢了这群人的钱。
傅卫军最近得罪不少人,抢了他们大哥的钱,连上又废了沈辉,这群人是专程寻仇来的。
他们找的,从头到尾都是傅卫军。
恐惧瞬间攫住沈墨的心脏,她顾不上多想,指尖飞快抬起,对着对面慢条斯理吃饭的傅卫军,打出急促慌乱的手语:【别吃了!快跑!好多人!】
她太了解傅卫军的性子。
弟弟天生疯戾倔强,从来不懂退让,哪怕对面人多势众、手拿大砍刀,他也绝对不会低头逃跑,只会硬碰硬死磕到底。
她不怕他打架,只怕对方人多,把他打伤。
可傅卫军只是微微抬眼,漆黑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。

目光淡漠、轻蔑、毫无波澜,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。
他无视所有凶光,收回视线,低头继续从容扒饭,动作不慌不忙,眼底是极致的漠然。
一旁的禾观观也彻底反应过来,浑身神经骤然绷紧。
这群人气势汹汹,嘴里念叨的话,不正指向眼前的傅卫军吗?
她心底一沉,下意识起身,稳稳站在沈墨身侧,悄然将沈墨护在了身后半寸。
沈墨来不及顾及别的,迅速摸出兜里的小灵通,指尖颤抖,飞快拨通了隋东的电话,语速急促:“隋东,快带人来桦林二院食堂,快点,他们找过来了!”
电话那头的隋东一听事态紧急,立刻应声,语气笃定:“墨姐别…别急,五分钟,马上到!”
电话挂断,危机已然逼近。
刀疤脸混混循着视线,死死盯住靠窗的少年,看清他耳边的助听器后,瞬间锁定目标。
他大步上前,抬手扬起手里的粗铁棍,猛地狠狠砸在旁边的实木凳子上!
“咔嚓——!”
厚重的实木凳瞬间应声碎裂,木屑飞溅,炸裂的声响震彻整个食堂,刺耳又骇人。
破碎的木块四散崩飞,吓得周围众人尖叫躲闪。
刀疤脸手持铁棍,指着傅卫军,面目狰狞,咬牙怒吼:“就是你!欺负我老弟,抢我钱,废我兄弟?你他妈就是那个哑巴杂碎?”
满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那个沉默少年身上。
傅卫军依旧低头吃饭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斜睨的余光都吝啬给予,全然一副无视的姿态。
彻底被无视的刀疤脸瞬间破防,怒火攻心,暴跳如雷:“我跟你说话呢!装什么装!真他妈是个哑巴?!”
旁边一个小弟压低声音,怯生生提醒:“哥,他、他确实又聋又哑,听不见……”
禾观观攥紧手心,眼底翻涌怒意,心口憋着一股闷气。
沈墨更是浑身紧绷,眼底覆满寒霜,死死盯着这群肆无忌惮的混混。
就在众人屏息之际——
傅卫军动作缓缓停下。
他轻轻放下手里的筷子,碗筷落在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轻响。
下一秒,少年骤然起身。
身形挺拔如松,周身戾气瞬间炸开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不等对方众人反应,他已然率先冲了上去。
近身一瞬,他精准侧身躲开横扫而来的铁棍,手腕翻转,精准扣住对方持棍的小臂,借力狠狠一拧!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骨节错位。
率先冲上来的小弟惨叫一声,手里的铁棍瞬间脱手落地。
傅卫军眼疾手快,顺势接住滚落的铁棍,反手横扫而出!
力道凶悍迅猛,精准砸在迎面冲来两人的膝盖处。
两声闷响接连响起,两名混混瞬间双腿发软,应声跪地,痛得浑身抽搐。
食堂瞬间沦为战场。
对方七八个人持械围攻,棍棒横飞,戾气滔天,招招都是冲着伤人下死手。
可傅卫军常年打架搏命,身手利落迅猛,预判极强,在人群里穿梭躲闪,动作干脆凌厉,没有一丝多余花哨,每一击都稳、准、狠!
有人从身后偷袭挥棍,他弯腰侧身躲过,手肘狠狠撞击对方胸腹,抬手反手锁喉,狠狠按压在餐桌边缘。
有人正面挥棒劈头砸来,他抬手格挡,骨节硬抗铁棍重击,借着惯性近身顶肩,直接将人撞翻在地。
铁器碰撞皮肉的闷响、骨骼撞击的脆响、混混的惨叫怒骂交织在一起,乱作一团。
他以一敌七,孤身缠斗,身形在混乱人群里辗转腾挪,黑衣翻飞,哪怕身处合围,也丝毫不见弱势。
可对方人多势众,且个个手持凶器,车轮式围攻消耗,双拳终究难敌四手。
一根木棍趁隙从侧面偷袭,狠狠砸在他后腰,力道极重。
傅卫军身形微踉跄,眼底戾气更盛,反手一拳砸在对方面门,彻底将人打趴,可后背的钝痛瞬间蔓延全身。
又一记铁棍横扫过来,擦过他的唇角,尖锐的铁器边角划破皮肉,瞬间渗出血丝,猩红的血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。
场面彻底失控,桌椅翻倒,饭菜洒落,满地狼藉……
禾观观死死拉着沈墨往后退,躲到食堂最角落的安全位置。
她心脏狂跳,眼底满是紧张,一瞬不敢错开目光,紧紧盯着人群里那个孤身厮杀的黑色身影,满心揪痛。
沈墨十指攥紧,眼底泛红,深知自己帮不上忙,只能死死等着隋东赶来。
漫长又煎熬的四五分钟,像熬过一个世纪。
就在傅卫军后背再受一击、身形微微晃荡之际,医院门外骤然传来数道轰鸣刺耳的摩托引擎声!
“轰轰轰——!”
四辆黑色摩托车不顾一切,直接从医院大门直冲而入,碾压着积雪与地砖,疯闯食堂门口!
隋东带着三个兄弟,猛地甩车停稳,连车都来不及熄火,拎着钢管直接冲进来。
局势瞬间逆转。
隋东几人个个凶悍能打,一入场便立刻加入混战,精准帮傅卫军分担所有围攻。
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崩塌,混混们腹背受敌,节节败退,没过片刻便被尽数放倒在地,哀嚎一片。
满地狼藉,桌椅歪斜,散落的饭菜、断裂的木棍、斑驳的脚印铺满地面。
傅卫军站在满地狼藉中央,身姿依旧挺拔,只是肩头微微起伏,带着剧烈打斗后的喘息。
他抬手随意擦了下唇角渗出的血迹,指腹抹开一片猩红。
剧烈的缠斗消耗了他所有力气,加上后背、腰侧接连受创,剧烈的眩晕感骤然席卷脑海。
眼前光影重叠,天旋地转。
他撑着最后一丝清醒,想要站稳,双腿却骤然一软,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。
“傅卫军!”
禾观观瞳孔骤缩,顾不上任何迟疑,立刻挣脱所有顾虑,快步上前。
她张开双臂,接住骤然倒下的少年。
沉重的身躯毫无缓冲,直直靠落在她单薄的肩头与怀里。
温热的呼吸、淡淡的血腥气、松柏般的冷香,尽数笼罩在她周身。
傅卫军彻底脱力,眼帘沉沉垂下,意识彻底涣散,软软靠在她怀中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……
再次睁眼时,他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,安静、平和。
傅卫军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,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。
朦胧的光影里,几张熟悉的脸庞静静围在床边。
身侧是满眼担忧、一瞬不离看着他的沈墨,不远处是满脸紧绷,阴沉着脸的隋东。
而离他最近的地方,是禾观观。
她微微俯身给他换吊瓶,眉眼温柔,眼底藏着未散去的心疼,正静静看着他醒来。
几人身侧,站着一名身着警服的民警。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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