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（上）

奶奶在两个人家里住了三天，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。张真源跟着奶奶学了好几道菜，丁程鑫负责在旁边试吃，虽然每次都说“一般”，但盘子总是空的。

第四天，奶奶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走了两圈，宣布自己好了，要回去。

“您再多住几天。”张真源端着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。

“不住了。”奶奶摆摆手，“你们小两口过日子，我个老太婆掺和什么。再说了，我那群老姐妹还等着我回去打牌呢。”

丁程鑫从书房出来，靠在门框上：“那我们送您。”

“不用送。我让隔壁王阿姨来接。”奶奶已经拿起电话拨号了，动作利索得很。

临走前，奶奶站在门口，看看丁程鑫，又看看张真源。她伸手，一手拉一个，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。

“好好的。”她说，语气很轻，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，“程鑫，别老欺负小张。小张，他要是欺负你，你跟我说。”

“奶奶，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。”丁程鑫无奈。

奶奶哼了一声，松开手，跟着王阿姨下楼了。丁程鑫站在门口看着奶奶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，站了好一会儿。

张真源从背后抱住他，下巴抵在他肩头：“舍不得？”

“没有。”丁程鑫关上门，转过身，“她比我还精神。”

张真源笑了一声，松开他往客厅走。丁程鑫跟在后面，忽然开口：“周末出去一趟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海边。”丁程鑫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拿起手机开始翻酒店，“开车两个多小时。那边的海鲜不错，奶奶说你爱吃虾。”

张真源坐到他旁边，歪头看他手机屏幕。丁程鑫正在订酒店，选的是海景大床房。

“你又提前订好了？”

“嗯。”丁程鑫头也没抬，“上周就看了。本来想等你生日再去，但想了想，不用等生日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丁程鑫订好了房间，把手机放下，偏头看着张真源：“因为我等不了那么久。想跟你去。”

张真源被他看得心跳加速，往他肩膀上靠了靠：“那也不用非得住海景房，普通的就行。”

“不行。”丁程鑫语气很平，“你早上起来要看海。我看了天气预报，周末晴天，日出六点十二分。拉开窗帘就能看到。”

张真源愣了一下。他确实跟丁程鑫提过一次，说小时候奶奶带他去过一次海边，早上起来看见太阳从海面升起来，特别好看。那是他唯一一次看见海。随口说的话，丁程鑫记住了。

“丁程鑫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张真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怎么什么都记得。”

丁程鑫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：“你的事，当然记得。”

周六一早出发。丁程鑫开车，张真源坐在副驾驶。天气很好，高速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田野，天蓝得不像话。张真源把车窗降下来一点，风灌进来，带着草木的味道。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弯着。

丁程鑫偏头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把车窗升回去一半：“别吹太久，头疼。”

张真源睁开眼，看着他侧脸，忽然想起第一次坐他的车那天，丁程鑫一路板着脸，一句话都没多说。现在这个人一边开车一边念叨他别吹风，还伸手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
“程鑫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前开车也这么爱管人吗？”

“以前没人让我管。”丁程鑫单手打方向盘下了高速，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
酒店在海边一个安静的小镇上，阳台正对着海。张真源推开门的时候，海风裹着咸湿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站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碧蓝的海面，深吸了一口气。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