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住院（下）

过了很久，丁程鑫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差点以为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张真源打断他，“但奶奶没事。”

丁程鑫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脸往张真源肩窝里埋了埋。张真源偏头，嘴唇在他发顶碰了一下。

“你睡会儿。”他说，“我守着。”

丁程鑫摇头，但也没起来。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坐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奶奶醒了，看见丁程鑫靠在张真源肩膀上睡着了，张真源一只手搂着他的肩，另一只手还握着丁程鑫的手。

奶奶没出声，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，悄悄拍了张照片。然后发到三人小群里，配文：“我孙子和我孙子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张真源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他没看，怕吵醒丁程鑫。奶奶朝他眨了眨眼，他大概猜到了，耳朵微微红了。

早上七点，丁程鑫醒了。他坐直身子，揉了一下脖子，看了张真源一眼。

“你一晚没睡？”

“睡了会儿。”张真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，“你去买早饭吧。我陪奶奶。”

丁程鑫站起来，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“辛苦了”，然后拿起外套出去了。奶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转头朝张真源笑。

“小张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俩什么时候领证？”

张真源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打翻：“奶奶，我们才在一起不到两个月。”

“两个月怎么了？”奶奶理直气壮，“我跟你爷爷认识三天就结婚了，过了五十年。”

张真源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接。奶奶拍拍他的手：“不急，我就问问。反正早晚的事。”

丁程鑫买早饭回来，发现张真源耳朵红红的，奶奶一脸得意。他狐疑地看了两个人一眼，把豆浆和包子放在桌上。

“又说什么呢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奶奶和张真源异口同声。

丁程鑫看看这个，看看那个，最后决定不问了。他打开豆浆递给张真源，自己拿起包子咬了一口。

奶奶看着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吃早饭的样子，笑眯眯地拿起手机，又拍了一张。

这次她没发群里，存进了相册。相册名字叫“孙子和孙婿”。

出院那天，丁程鑫把奶奶接回了自己家。张真源提前把客房收拾好了，换了新床单，摆了一盆绿植。奶奶拄着拐杖在屋里转了一圈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这屋子不错。就是缺个小孩。”

丁程鑫正在倒水，手一抖。张真源在厨房切水果，假装没听见。

奶奶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两个人忙前忙后的样子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程鑫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爸妈那边，我帮你说了。”

丁程鑫端着水杯走过来：“说什么了？”

“说你认准了。让他们别瞎操心。”奶奶接过水杯，喝了一口，“你妈那个人嘴硬心软，其实她早就同意了。你爸更好说话，小张陪他下盘棋他就乐了。”

丁程鑫在奶奶旁边坐下，没说话。张真源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，放在茶几上，然后坐在丁程鑫旁边。

奶奶看看两个人，满意地笑了。

“行了。我住两天就回去。你们该干嘛干嘛。”

“您多住几天。”张真源说，“我给您做饭。”

奶奶拍拍他的手：“好孩子。程鑫有福气。”

丁程鑫伸手，在奶奶看不到的角度，握住了张真源放在膝上的手。张真源没抽开，反手扣紧。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奶奶看了一会儿就打瞌睡了。丁程鑫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，动作很轻。

张真源看着他给奶奶掖被角的样子，想起奶奶昨晚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他小时候守了我一夜”。他忽然很想伸手抱抱丁程鑫，但奶奶在这儿，他只是轻轻靠过去，肩膀贴上丁程鑫的肩膀。

丁程鑫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弯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张真源小声说，“就是觉得你挺好的。”

丁程鑫伸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“你也是。”2